。”
老书记这道理浅显通透、句句在理。
可满仓叔心底那点隐隐的不安,依旧未能彻底消散。
他张了张嘴,正想继续请教。
老书记却忽然压低嗓音。
“满仓兄弟,你说的这些,在我看来,其实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麻烦。”
老书记目光沉沉,眼神锐利如炬,直直看向满仓叔。
“你如今最大、最致命的问题,从来不是坏机器、差酒质、懒员工。”
“是周卿云的魂,还死死留在你们白石村。”
“留在厂子的每一处肌理、每一寸脉络里。”
“他人走了,可他的影子、他的名头、他的影响力。”
“依旧还彻底笼罩着你、压着你。”
“你时至今日,依旧活在他的阴影里,挣脱不开、摆脱不掉。”
说到“阴影”二字时,老书记刻意压低语调。
满仓叔闻言浑身一僵,下意识想要开口辩解。
可话音未起,就被老书记抬手打断。
“不用辩解。”
老书记目光如炬、步步紧逼。
“你扪心自问,如今白石村的产业,是谁出钱搭建、从零做起?”
“外界提起白石好酒、白石方便面,第一个想到的名字是谁?”
“是周卿云,从来不是你周满仓!”
“你日夜守着厂子、费心费力稳住局面,熬得身心俱疲。”
“可世人记着的、夸赞的、传颂的,依旧是出走的周卿云。”
“你辛辛苦苦为人作嫁、替人守江山。”
“却落得籍籍无名、无人知晓,你亏不亏?冤不冤?”
一番话,字字扎心、句句戳痛。
瞬间撕开了满仓叔心底最隐秘、最不甘的执念。
这些心思,他平日里不敢想、不愿碰、刻意回避。
却始终盘踞心底、挥之不去。
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掌,悄然紧紧攥起,指节用力泛白。
老书记看着他晦暗的神色,继续趁热打铁。
“还有,你如今已然站稳脚跟、手握巨资。”
“却整日守着酒厂、方便面厂这一亩三分地,小富即安、固步自封!”
“周卿云走了整整一个月,你除了被动维稳、修补烂摊子。”
“可曾主动开拓过半分新赛道?”
“你看看我的大邱庄!冷轧、制管、印刷、电器。”
“四大重工业产业撑全盘,高端大气、前景广阔。”
“那才是真正的实业兴村!”
“反观你这些酒水、零食,终究是吃喝消遣的低端行当。”
“格局太小、赛道太浅,说白了,不入流!”
“不入流”三个字,轻飘飘一句。
却像一盆冷水,狠狠浇在满仓叔头上。
让他瞬间面红耳赤、颜面尽失,头垂得更低。
“老书记,这些大产业、新布局,我……我不会做,没经验、没门路。”
“不会就学!不懂就干!”
老书记猛然抬手,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。
声响不大,却力道十足。
惊得满仓叔肩膀猛地一跳。
“我当年起家的时候,何尝不是一穷二白、一无所知?”
“谁生来就懂办厂经商?所有路子,都是被逼出来的!”
“所有本事,都是干出来的!”
他抬眼直视满仓叔:
“你看看大邱庄,八七年就坐稳全国首个亿元村的名头!”
“你白石村坐拥资源、资金、人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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