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使者策马上前,高声道:“奉旨护送六皇子归京,请开关放行!”
云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抬起手,缓缓张开弓。
箭搭在弦上,瞄准那面“归义”的旗帜。
使者脸色一变:“你做什么?这是圣旨——”
“圣旨呢?”云安开口,声音清冷。
使者一愣,随即从怀里取出圣旨,高高举起。
“圣旨在此!”
云安放下弓,策马上前。
她接过圣旨,仔细看了一遍。
玉玺是真的。
字迹是真的。
可她还是看出了不对——
这张纸,太好了。
皇爷爷才建国不到二十年,生怕战争过后劳民伤财,便悄悄将纸都换成廉价的纸张,还是小时皇爷爷教导她书法时透露的。
可这张纸,太过珍贵十分细腻。
云安抬起头,看向使者。
“这圣旨,是谁交给你的?”
使者脸色微变。
“自然是……是陛下……”
云安没有理他。
她抬起头,越过使者,看向远处马上的那个人。
江致远。
他也看着她。
隔着重重甲胄,隔着三千里的风沙,隔着两年的血海深仇。
“江致远。”云安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你要送六皇叔回京,可以。让你的军队,退后三十里。”
使者脸色大变:“这怎么行——”
云安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看着江致远。
江致远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公主好眼力。”他策马上前,在百步外勒住马,“这圣旨,确实是假的。”
此言一出,归义军中一片哗然。
六皇子的脸色也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他指着江致远,手指发抖,“你说什么?”
江致远没有理他。
他只是看着云安。
“可圣旨是假的,六皇子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公主,你要拦的,是六皇子,还是我?”
云安看着他。
看着那张两年不见的脸。
瘦了,黑了,眼窝更深了。
可那双眼睛,还是和当年一样——藏着太多东西,让人看不透。
“我拦的,是叛军。”她说,“你带兵入关,就是叛军。”
江致远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不带兵。”
他翻身下马,将长刀扔在地上。
然后,他一步一步,向云安走来。
云安的弓,对准了他。
“站住。”
江致远停下脚步。
隔着五十步的距离,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阿愿。”他轻声喊她。
云安的手指微微一动。
“你闭嘴。”
江致远笑了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他说,“云州的事,我不辩解。我下令屠城,我认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今日,我必须送六皇子回京。”
云安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江致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京城里,还有我的人。”他说,“皇帝中毒,太子被幽禁,接下来——就是六皇子登基。”
云安的脸色变了。
她想起那道圣旨,想起太子的冤屈,想起病重的皇爷爷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
江致远点了点头。
“是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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