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以什么罪名抓起来的呢?或许当真有罪?”
观风史林德清摇头道:“罪名五花八门,经不起推敲。就拿其中一人来说,罪名是偷看邻居女眷洗澡。
臣得知后亲自到案发现场调查了一下。别说邻居女眷已经老得自己洗不动澡了,就这等天气,谁会在院子里洗澡?
还有一个罪名是在街中集市上强行画圈儿,敲诈钱财,还强摸了卖菜女子的手。
但那人瘦小枯干,两腿无力,走路都靠拐棍儿,如何能做得来泼皮营生?
他说被人摸手的卖菜女子其实是他娘子,因为他气不过,曾经到府衙告过泼皮,反被捕快殴打。
此次听说有观风史要来,他便请人写了张状子,准备向观风史申冤,结果被写状子的人出卖了。
为了防止他告状,这才颠倒黑白,以此罪名将他抓起来,等到过了风头再放。”
刑部尚书王惠迪咳嗽一声:“此事虽有些蹊跷,但也不能据此肯定此人所言必定为真。
街头泼皮,好勇斗狠,往往并非以身材高大强壮者为头儿,而是以心狠手辣者为头儿。
那人虽瘦小苦干,拄着拐棍儿,但也许强横狠辣无比呢,不少案子中都有这种犯人的。”
这话倒也是一番道理,包子有肉不在褶上,人不可貌相。英雄不问出身,流氓不看体重。
观风史似乎早就料到会有很多人为这个知府发声,他冷笑一声,继续说道。
“我暗中跟踪知府府中仆从的采买,每日鸡鸭鱼肉从不间断,陈年佳酿也是两三日便一坛子。”
礼部尚书赵瑁提出观点:“观风史在府城呆的时日不多,所见或许有所片面。
据我所知,府试和院试期间,学宫等地均要祭祀,也许知府是为公事采买,家中人并未吃喝。”
观风史笃定地说道:“他们吃了!我知道是他家人吃了!”
刑部尚书王惠迪好笑道:“难道林御史还当了梁上君子,潜入人家中,偷看人家里吃饭不成?”
观风史摇头道:“下官没有那等本事。下官曾免费给城中收夜香之人,叫史珍湘的帮忙。
如此一方面可以掩饰身份,另一方面靠这个可以拿到在夜间走街串巷的临时手令。
史珍湘在府城中各家收的夜香中,知府大人家的最臭!简直不带面巾无法干活儿!
史珍湘告诉我,什么事干久了都有绝活儿,他闻着夜香就能知道知府大人家昨晚吃了蹄髈和鲈鱼,喝了玉壶春……”
众人皆哑口无言,也不知是被观风史的严谨工作的狠劲震撼了,还是被史珍湘匪夷所思的绝技震撼了。
“至于女仆从所采之物,胭脂水粉,皆为上品。知府一妻两妾,所用的脂粉开销也是不小。”
靠山会众人知道,观风史小作文写得如此细节,苏州知府贪腐的罪名怕是跑不了了。
但贪腐和贪腐也不同,经过几轮血雨腥风的反腐屠杀,朱元璋的标准也在渐渐放宽。
若贪腐只停留在吃穿用度上,没有贪得无厌,且也未因贪腐而枉法,早就重大冤假错案,如今是可杀可不杀了。
所以刑部尚书王惠迪轻叹一声:“苏州乃富足之地,观海盐便可知。人在这等地方,更要三省吾身啊。
这知府与本地士绅关系良好,百姓也没有饥馁之像,也没有大冤案,看起来还是个能干事儿的。
生活用度未免奢侈了一些,却也不能说就一定是贪腐所得,也许是其入仕前就颇有家资呢。
但其把心存怨望之人控制起来,意图躲过观风史,确有忧谗畏讥,报喜不报忧之举。
臣以为,朝廷当予以惩戒,同时令其说明家产来源,若说不清,再论其贪腐之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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