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了:「哎,跟你说话呢!懂不懂拍鸟规矩?你这机器选的也不对,快门速度起码得1/2000以上,追焦模式得开动态区域————」
「大爷,」郝运终於转过头,语气挺平淡,「我拍鸟,不拍羽毛画册。
大爷一愣:「你这话啥意思?」
「意思就是,」郝运重新看向取景器,「我要的是鸟在环境里的动态,不是数毛片。逆光有逆光的味道,轮廓光打出来,鸟的形态更生动。」
「胡扯!」大爷来劲了,「拍鸟不拍清楚拍什麽?你这就是基本功不行!对焦都没对实——」
话没说完,郝运忽然按了一张,然後把相机屏幕转过来。
画面里,一只白鹭正掠过水面,夕阳从背後打过来,整个鸟身镶了圈金边,翅膀边缘的绒毛在逆光下透亮,身後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和深色芦苇丛。
没数毛,但意境足了。
大爷张了张嘴,话卡在喉咙里。
「安全快门是基础,但不是铁律。」郝运收回相机,语气依然平静,「动态模糊有时候比绝对清晰更有感染力。大爷,您拍了这麽多年鸟,就没想过换种拍法?」
大爷脸涨红了,梗着脖子:「我们拍鸟讲究的是真实还原!你这种搞虚头巴脑的,糊弄外行还行!」
郝运嗤之以鼻。
嘁!菜鸡就菜鸡,还真实还原————
真会给自己找藉口。
大爷见辩论不过郝运,扭头就朝那边喊:「老李!老王!你们过来评评理!
这小伙子瞎拍还嘴硬!」
呼啦一下,十几个大爷全围过来了。
七嘴八舌,基本都是帮自己人说话。
「老刘说得对,拍鸟就得实打实。」
「年轻人要虚心接受意见。」
「你这构图也有问题,鸟放得太靠边了————」
十几个大爷把郝运给围了,叽叽喳喳在他耳朵边儿吵了起来,给郝运弄得心烦。
这也就是看他们年纪大了,要不然真想给他们一锤。
他没吱声,直接把相机调到连拍,对着湖面「咔咔咔」就是一组。
拍完,他把相机递给最近那个戴眼镜的大爷:「您瞅瞅。」
大爷接过相机,眯眼看了会儿,不吭声了。
旁边几个也凑过来看。
然後都不说话了。
照片一张张划过去:白鹭蹬水起飞的瞬间,水花都凝在半空;麻雀抖落羽毛上的水珠,每颗水珠都亮晶晶的;还有张翠鸟扎进水里的,身子都快成一道蓝线了。
抓得是真准,光影也漂亮。
事实胜於雄辩啊!
孙浩一看这架势,腰板挺起来了:「各位大爷,知道我们郝总是谁吗?帝都摄影大赛金奖得主!摄协特殊贡献奖得主!我们马上要在国博办摄影展的!」
人群静了一下。
刚才还帮腔的几个大爷,表情有点变了。
「国博?真的假的?」
「哟,怪不得拍得这麽有想法————」
「老刘你看你,瞎指点啥,人家是专业办展的艺术家!」
刘大爷脸一阵红一阵白,瞪着郝运:「国博办展是吧?行!几号开展?我非得去看看你那些作品!」
话还挺硬,但气势已经没了。
旁边一个圆脸大爷笑呵呵打圆场:「小伙子别介意,老刘这人就这脾气。我们在老干部摄影团玩儿好些年了,其实也没那麽专业,就是个爱好,老刘退休前在教育口,指指点点成习惯了————」
孙浩、张若云脸色变了变。
老干部摄影团?
得!还是群有点儿影响力的摄影发烧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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