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。
领路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村民,穿着变形的旧汗衫,一直缩着脖子在前面带路,时不时回头偷瞄一眼,额头上全是汗。
拐了两个弯,停在村里一处相对宽的场院前。
面前是栋三层的小平房,外墙贴着白色瓷砖,在周围一片灰扑扑的建筑里显得挺紮眼。
院门敞着,能看见里面停着辆半旧的黑色帕萨特。
「就、就这儿。」
带路的村民说完,脚底抹油似的溜到一边,蹲墙角去了。
郝运擡腿迈进院子。
堂屋门开着,里面光线有点暗。
他适应了一下,才看清里头坐着两个人。
正对门的板凳上,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半截袖衬衫,头发花白,但梳得整齐,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,不停仰头喝水。
旁边台阶上,坐着个三干出头的男人。
这人寸头,国字脸,眉毛很浓,嘴角向下撇着,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,勒出鼓胀的胸肌和结实的胳膊。
他坐得不怎麽老实,一条腿支棱着,晃荡着脚上的拖鞋,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郝运,尤其在後面那几个矿工身上多停了几秒。
屋里没别人,就这一老一少。
郝运在门口站定,没往里再走,目光在那年轻人脸上停了停,然後转向老头。
「老头,是你要找我谈?」
老头还没说什麽,拿年轻人「蹭」地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:「你特麽怎麽跟我叔说话呢?!」
他嗓门粗,带着股本地恶霸特有的蛮横。
身後几个矿工兄弟本来就像绷紧的弦,一听这话,有两个立刻往前踏了半步,拳头都攥起来了,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。
眼瞅着就要顶上去。
就等郝运一声令下开干了!
「柱儿,坐下!」
老头沉声开口,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撤。
声音不高,但语气不容置疑。
年轻人梗着脖子,狠狠瞪了郝运一眼,到底还是悻悻坐了回去,只是那双眼睛还像刀子似的剜着。
老头擡起眼皮,浑浊的眼睛在郝运脸上仔细扫了两圈,又越过他,看了看朱辉和几个矿工,眉头慢慢皱起来:「後生,你就是外头那些矿工的————头儿?」
「算是。」郝运点头,语气没什麽起伏,「我是郝氏煤业的老板,外面那些兄弟,是我矿上的职工。」
听到「郝氏煤业」四个字後。
老头端着缸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煤老板?!
可这小子也太年轻了吧!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只有电风扇在墙角嗡嗡转着,吹起一股带着尘土味的热风。
啧————
难办了。
在晋省这片地上,谁都知道,你可以惹很多人,但不要惹挖煤的。
毕竟人家手里不仅有钱————
还特麽有上千号青壮!
尤其是像「郝氏煤业」这种盘子做的很大的公司,那是紮在土里几十年的庞然大物,关系盘根错节,能量深不见底。
老头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。
他慢慢把缸子放到桌上,手指在桌沿上摩挲了两下,再开口时,语气明显软了:「原来————是郝老板。」
郝运冷笑了两声。
还真是突然就客气了呢!
老头顿了顿,这才挤出了个笑说:「这事儿闹的————我也不知道拍剧的那群人是郝老板的人。这样,路我们不要他们赔了。扣下的车和机器,你们现在就可以开走。就当————
是个误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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