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那儿过夜。”苏砚指了指孤岛。
林晚舟松了口气,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。但紧接着,他的肚子“咕噜”响了一声。
两人从昨夜到现在,滴水未进。
苏砚摸了摸怀里——周先生给的肉包子早就吃完了,身上只有三个铜板,还是那天准备赔给赵虎洗衣钱剩下的。在这沼泽里,铜板不如一块干粮有用。
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苏砚脱下外衣——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衫,扔给林晚舟,“我去找点吃的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的腿不行。”苏砚语气平淡,但不容置疑,“在这儿生火,捡些干柴。小心别让烟太大,被人看见。”
林晚舟张了张嘴,最终没再坚持。他接过衣服,看着苏砚转身,踩着来时的脚印,重新没入浓雾笼罩的沼泽。
苏砚没有走远。
他在距离孤岛三十步左右的一处浅滩停下。这里的水相对清澈,能看见底下黑色的淤泥和偶尔游过的小鱼。鱼不大,手指粗细,通体漆黑,眼睛却是诡异的白色,在昏暗的水里泛着幽光。
他折了根细长的树枝,用牙齿将一端咬尖,然后屏息,静立,像一尊石像。
这是爹教他的。小时候家里穷,爹常带他去城外的小河边叉鱼。爹说,鱼是水里的傻子,但你要比鱼更傻——傻到让鱼觉得你不是活物,你才能吃到肉。
他等了很久。
一条黑鱼慢悠悠地游过来,在他脚边打转。鱼眼是浑浊的白色,看不见瞳孔,但苏砚感觉它在“看”自己。
他出手。
树枝刺入水中,快、准、狠。鱼被刺穿,在树枝上疯狂扭动,黑色的血渗进水里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苏砚提起树枝,看着那条垂死的鱼。
鱼嘴张合,鳃盖翕动,白色的眼睛直勾勾地“盯”着他。那眼神里没有痛苦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空洞的、茫然的“看”。
他忽然想起爹死前的眼睛。
也是这么看着他的。空洞,茫然,然后一点点暗下去,暗到再也亮不起来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低声说,然后用力一拧,结束了鱼的痛苦。
他又抓了两条,用草茎穿起来,拎在手里。正要往回走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浅滩另一侧的泥地里,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很小的一点光,在昏暗的天色里几乎看不见。但苏砚的眼睛自从修炼《往生录》后,对黑暗中的细微光线格外敏感。
他走过去,蹲下身,扒开淤泥。
是一枚戒指。
青铜质地,表面锈蚀得厉害,但戒面处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石头。石头不大,指甲盖大小,但打磨得很光滑,此刻正反射着天光,发出微弱但纯粹的红色光晕。
苏砚拿起戒指,在衣服上擦了擦。
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块红石的瞬间——
“啊!”
一声凄厉的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尖叫在他脑海中炸开!
不是声音,是“感觉”。一股庞大的、混乱的、夹杂着无尽怨恨与不甘的记忆碎片,如决堤的洪水般冲进他的意识。
他看见一个穿着华美衣裙的女子,站在一座高楼的窗前,眺望着远方的群山。她的侧脸很美,但眼中满是忧郁。
“小姐,该服药了。”侍女端来药碗。
女子接过,一饮而尽,然后继续望着窗外:“他……还没回来吗?”
“姑爷他……前线战事吃紧,怕是……”
“三年了。”女子低声说,“说好三年就回来接我的。”
画面破碎,重组。
他看见战火,看见尸体,看见那个女子跪在一个衣衫褴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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