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是没亮,但他能“看见”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用另一种感知。他能看见沼泽里怨气的流动轨迹,能看见那些沉在淤泥下的骸骨分布,能看见雾气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不止一个。
有三个。
很高,很瘦,穿着宽大的黑袍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见脸。他们站在沼泽另一侧的岸边,呈三角形站立,中间那个人手里托着一个罗盘状的东西,罗盘的指针正剧烈颤抖,指向苏砚所在的孤岛。
血煞宗的人。
他们找来了。
苏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立刻收敛气息,将体内刚刚炼化的怨气全部压入往生种深处,连本心种的光芒也一并隐藏。做完这一切,他缓缓后退,退到火堆旁,推醒了林晚舟。
“唔……”林晚舟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苏砚凝重的脸色,瞬间清醒,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来了。”苏砚压低声音,“三个,在对面岸上。”
林晚舟脸色一变,挣扎着要站起来,但左腿一软,又跌坐回去。他疼得倒抽一口气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“你的腿……”
“别管我的腿。”林晚舟咬牙,“他们发现我们了吗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苏砚看向对面。那三个人还在原地,中间那人手里的罗盘指针虽然指向这边,但摇摆不定,似乎受到了干扰。“这片沼泽的怨气太浓,干扰了他们的追踪手段。但他们既然能找到这里,迟早会过来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苏砚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林晚舟,你信我吗?”
林晚舟愣了愣,然后用力点头:“信。”
“好。”苏砚从怀里掏出周先生给的地图,又掏出那枚戒指,塞进林晚舟手里,“听着,你现在往沼泽深处走。别问为什么,别回头看,一直走。这枚戒指能指引方向——当你觉得戒指发烫的时候,就往烫得最厉害的方向走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留在这里,拖住他们。”苏砚的语气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,“你腿脚不便,一起走,谁都走不掉。分开走,至少你能活。”
林晚舟的眼睛红了:“不行!要留一起留,要走一起走!”
“别犯傻。”苏砚按住他的肩膀,力道很大,“你奶奶还在等你。你死了,她怎么办?”
林晚舟的嘴唇颤抖着,说不出话。
“记住,”苏砚盯着他的眼睛,“如果我能脱身,我会去找你。戒指是信物,看到戒指,我就知道是你。如果……如果三天后我还没来,你就自己想办法离开沼泽,往南走,去南疆。那里瘴气重,适合躲藏。”
“苏砚……”
“走!”苏砚一把将他推开,声音压得很低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现在!”
林晚舟看着他,看了三息,然后转身,一瘸一拐地走向孤岛另一侧的沼泽。他的背影在浓雾中很快变得模糊,最后完全消失。
苏砚站在原地,听着林晚舟远去的脚步声,直到再也听不见。
然后他转身,面向对岸。
那三个人开始行动了。
他们踩着一种诡异的步法,脚尖点在水面上,竟然没有下沉。黑袍在雾气中翻飞,像三只巨大的乌鸦,贴着沼泽表面滑行而来。
速度很快。
苏砚深吸一口气,从腰间拔出那把血煞刀。
刀很沉,握在手里冰凉刺骨。他试着将一丝怨气注入刀身——往生种炼化的怨气,和刀上原本的血煞之气碰撞的瞬间,刀身嗡鸣起来,表面的暗红纹路开始发亮,像血管在搏动。
对岸,中间那个黑袍人忽然停下。
他抬起头——虽然看不见脸,但苏砚能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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