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……筑基?
不,还不是。但他能感觉到,自己距离那个境界,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。只要捅破,便是另一番天地。
“不——!”
林晚的尖叫声将苏砚拉回现实。
他抬起头,看见林晚那张清秀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。那双猩红的眼睛里,除了愤怒,还有一丝苏砚看不懂的……恐惧?
“你究竟是什么东西?!”林晚死死盯着苏砚胸口那枚白色印记,“往生录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!你到底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周牧之动了。
这个佝偻着背、咳了三十年血、看起来随时会断气的老人,此刻缓缓直起了腰。虽然还是很瘦,虽然脸色还是苍白,但他站直的那一刻,整个人的气质变了。
像一柄尘封了三十年的剑,终于出鞘。
“林晚。”周牧之开口,声音不再沙哑,而是一种平静的、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语调,“三十年前,我跪了,我背弃了师门,我苟活至今——不是因为怕死,是因为师父临终前,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。”
他上前一步,脚下水面荡开一圈涟漪。那涟漪所过之处,翻涌的怨气自动平息,浮起的骸骨缓缓沉没,连浓雾都散开了一些。
“师父说:往生一脉真正的传承,不在《往生录》里,在人心。在一个人被踩进泥里、被打断骨头、被剥夺一切之后,还能不能守住心里那点光。”
他又上前一步。
“我不懂。我跪了,我交了功法,我活了。但这三十年来,我每一天都在想,师父说的那点光,到底是什么。”
第三步。
“直到今天,直到我看见这小子。”周牧之看向苏砚,眼中是苏砚从未见过的、复杂到极点的光,“我才明白,师父说的光,不是善良,不是正义,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。”
他停住,距离林晚只有三步。
“是选择。”
“是在绝境里,依然选择站着。是在生死前,依然选择挡在别人身前。是在明知道会死的时候,依然选择说‘我师父,不会跪’。”
周牧之笑了。
那是苏砚第一次看见他笑。不是冷笑,不是苦笑,是一种释然的、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笑。
“林晚,你问我有什么资格收徒,有什么资格传法。”周牧之缓缓抬起手,掌心向上,“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——”
他的掌心,浮现出一枚和苏砚胸口一模一样的印记。
黑色的往生种,金色的本心种,中间以乳白色的光连接。
不同的是,周牧之掌心的印记,更完整,更凝实,那乳白色的光也更浓郁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“三十年前,我就炼出了本心种。但我不敢用,不敢让人知道,因为我知道,一旦暴露,正邪两道都不会容我——往生与本心共存,这是往生一脉千年未有的异数,是打破平衡的变数。”
“所以我把它封了。封了三十年,装了三十年废人,咳了三十年血。”周牧之看着自己掌心的印记,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,“我在等。等一个能让我把这枚种子传下去的人。等一个哪怕知道了所有真相,依然会选择站着的人。”
他抬头,看向林晚。
“现在,我找到了。”
林晚死死盯着周牧之掌心的印记,浑身都在颤抖。不是恐惧,是愤怒,是一种被欺骗、被背叛、被彻底击垮的疯狂愤怒。
“你……你一直都有本心种?你一直在装?!”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,“那你当年为什么跪?!为什么交出《往生录》?!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师兄弟们去死?!”
“因为师父要我跪。”周牧之平静地说,“那是他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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