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前行,水声越来越大。又走了一炷香时间,通道尽头豁然开朗——
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眼前。
洞顶高约十丈,垂落无数钟乳石,在银火照耀下泛着莹润的光。洞底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,河水黝黑,深不见底,静静流淌,水声在空洞中回荡,沉闷如雷。
而河对岸,立着一座石台。
石台三丈见方,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,但因距离太远,火光不及,看不太清。
“怎么过去?”林晚舟看着宽阔的河面发愁。
慕容清歌没答话,只是看向河岸。那里系着一艘小舟,通体漆黑,不知是什么木头所制,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,竟无半分腐朽。
舟上无桨,只船头插着一根细竹竿。
苏砚走近细看,竹竿上刻着一行小字:
“渡河者,需以血为引,以诚为舟。”
“血?”林晚舟脸色一白,“这、这不会是什么邪门的献祭吧?”
“不是献祭。”慕容清歌伸手轻抚竹竿上的刻字,“这是血脉禁制。只有苏氏血脉,以血为引,诚心祈求,此舟方会渡河。否则,强渡者必沉。”
她看向苏砚。
苏砚点头,咬破指尖,将一滴血滴在竹竿上。
血珠渗入竹竿的瞬间,整艘小舟轻轻一震,船身亮起淡淡的金光。那金光顺着竹竿蔓延,最终在船头凝聚成四个光字:
“可渡一人。”
“一人?”林晚舟傻眼,“那我们三个……”
“我先过去看看。”苏砚道,“若对岸安全,再回来接你们。”
“不妥。”慕容清歌摇头,“此地诡异,分开恐生变故。既然限一人,或许另有深意。你既为苏氏后人,此舟认你,你独自过去便是。我与林晚舟在此等候,若有异动,也好接应。”
苏砚想了想,点头:“好。你们小心。”
他踏上小舟。
舟身微沉,随即自行离岸,向着对岸缓缓漂去。河面平静,但苏砚能感觉到水下有东西在游动——不是活物,更像是某种凝聚的阴气。
他握紧竹竿,凝神戒备。
小舟行至河心时,异变陡生。
水中忽然伸出数十只惨白的手,齐齐抓向船沿!
那些手枯瘦如柴,指甲漆黑,带着浓重的死气。小舟被抓住,顿时停在河心,无法前进半分。
苏砚心头一紧,正要催动文气——
“低头!”
对岸传来慕容清歌的清喝。
他想都没想,立刻伏身。
“咻——”
一道银白剑光破空而至,贴着苏砚头顶飞过,斩在那些惨白手臂上。手臂应声而断,化作黑烟消散。但下一刻,更多的手臂从水中伸出,密密麻麻,几乎将小舟包围。
“此河名‘忘川’,河中皆是历代死于非命的苏氏旁支怨魂。”慕容清歌的声音隔着河面传来,清晰冷静,“它们怨气不散,化为此河守护。你既是苏氏正统,当以血脉安抚,而非硬闯。”
苏砚闻言,心念急转。
他重新咬破指尖,将血抹在竹竿上,沉声道:“苏氏后人苏砚,借道渡河,往者安息,来者承志——请诸位先祖,予我通行!”
话音落下,竹竿上的血字骤然亮起金光。
金光如涟漪荡开,所过之处,那些惨白手臂如冰雪消融,纷纷缩回水中。河面恢复平静,小舟继续前行,再无阻碍。
数息后,小舟靠岸。
苏砚跳上石台,回头望去,见慕容清歌和林晚舟仍在河对岸,银火映着两人身影,在黑暗中显得渺小而坚定。
他冲他们点点头,转身看向石台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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