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不解决,等它彻底‘活’过来,整个永和坊怕是要遭殃。”苏砚说着,将木耙插在脚边,缓缓从怀里摸出巡夜腰牌,又解开腰间布包,拿出慕容清歌给的烙饼——包烙饼的油纸里,还裹着一小包东西。
是朱砂,混着碾碎的雄黄。
慕容清歌给他时只说“或许用得上”,现在看,她恐怕早就料到苏砚会碰见这类东西。
“你、你有办法?”王坊正又惊又疑。
“试试。”苏砚没多说,将朱砂雄黄粉倒在手心,又咬破自己指尖,挤出几滴血混进去。他的血有赤阳石心的微弱阳气,聊胜于无。
接着,他盘膝在坑边坐下,闭上眼睛。
“你干啥?!”王坊正急了,“这节骨眼你还打坐?”
苏砚没理他。他在回忆慕容清歌传授的“镇魂诀”。这不是攻伐之术,而是镇压稳定自身魂魄、抵御外邪侵扰的辅助法门,本是她用来帮苏砚梳理体内混乱剑煞的。但慕容清歌说过,此法根本在于“以己心定,镇外邪扰”,练到深处,自身魂魄稳固如磐石,亦可影响周遭弱小魂体。
他经脉未愈,真气微薄,攻伐手段一概用不出。唯一的倚仗,除了那点微末的拳脚功夫,就是这“镇魂诀”,和怀里这块能示警、能传讯的巡夜腰牌。
镇魂诀的口诀在心间流淌,苏砚努力摒除杂念,将仅存的一丝真气,沿着特定路径缓缓运转。很慢,很难,经脉仍时不时传来刺痛,但他咬牙忍着。
渐渐地,他感觉周遭的声音在远去——王坊正焦急的喘息、夜风穿过槐树叶的沙沙声、远处隐约的犬吠……都变得模糊。
唯有坑中陶俑那尖锐的、非哭非笑的呜咽声,和其中蕴含的滔天怨气与悲苦,越发清晰,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。
那是一个疯癫男人对“香火”的扭曲执念。
是一个女人一次次流产、最终与未出世孩子一同死去的绝望。
是那未及睁眼看看人世,便被制成陶俑、埋于阴冷地下的婴灵的懵懂与怨恨。
苏砚额角渗出冷汗。他修为太低,强行运转镇魂诀去感知这些,如同赤脚行走于刀山。那些负面情绪疯狂撕扯着他的意识,冰冷的怨毒顺着意念攀附上来,试图将他拖入同样的绝望深渊。
但他没有退。
他只是“看”着,感受着。
然后,在某个瞬间,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微弱、却与那些疯狂怨念截然不同的波动。
那是……一丝残留的、属于母亲的温柔。
极其微弱,几乎被怨恨淹没,却真实存在,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星烛火。
苏砚猛地睁眼!
他蘸满混合了自身鲜血的朱砂雄黄,毫不犹豫,一指点向陶俑眉心那即将熄灭的镇邪符!
“镇!”
不是呵斥,不是咒语,只是一个字。用尽了此刻他能调动的全部心力与那点微薄真气。
指尖触到陶俑冰冷额头的刹那——
“哇啊啊啊——!!!”
陶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嚎!腹部裂痕猛地炸开,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喷涌而出,化作一张扭曲的、半是妇人半是婴孩的鬼脸,朝着苏砚面门扑来!
王坊正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。
苏砚却一动不动,只是死死盯着那扑来的鬼脸,运转到极致的镇魂诀让他灵台保持着一丝清明。他没有躲,也没有用木耙去砸,而是将另一只一直握着巡夜腰牌的手,猛地按在了自己心口。
腰牌紧贴胸膛,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监天司的“镇煞”之力被引动,顺着苏砚运转镇魂诀的路径,混合着他自身那点微薄却坚韧的意志,以及指尖朱砂雄黄与鲜血中蕴含的微弱阳气,轰然涌出!
没有光芒万丈,没有巨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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