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隐约可见的一片屋舍,“但自从出了事,没人敢去井边打水了,都去三里外的山涧挑水喝。庄里人心惶惶,能搬走的都搬走了,剩下的多是些老弱病残,走不动,也舍不得祖业。”
“庄主呢?”苏砚问。
“庄主姓石,叫石有财,五十来岁,是个老鳏夫,儿子早年进山采石被石头砸死了,就剩个闺女,年前嫁到了隔壁县。”谢子游嗤笑一声,“这老家伙抠门得很,出了事,最先想的不是请高人,而是压着,怕传出去坏了庄子名声,影响他卖茶叶。直到死了人,压不住了,才哭爹喊娘地往上报。”
驴车驶进庄子。
庄子里果然冷清。已是晌午,却没几户人家生火做饭,街上也见不到什么人影,偶尔有孩童从门缝里偷看,也被大人一把拽回去,砰地关上门。
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气,混着泥土和草木腐烂的味道。
庄主石有财早就等在庄子口,是个干瘦的小老头,穿着绸缎褂子,但褂子皱巴巴的,沾着灰,脸上褶子堆在一起,眼睛红肿,一看就是好些天没睡好。
“谢大人!您可算来了!”石有财一见驴车,就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声音都带着哭腔,“您可得救救我们庄子啊!再这么下去,人都要跑光了,我这庄子就完了啊!”
谢子游跳下车,拍了拍身上的灰,没搭理他的哭诉,直接问:“井在哪?”
“在、在庄子后头,老槐树底下。”石有财忙不迭指路,“我领您去,我领您去!”
庄子不大,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就到了庄子后头。这里原本是片晒谷场,如今空荡荡的,场子中央有棵老槐树,树干怕是要三五人合抱,枝叶茂密,遮天蔽日。
槐树底下,果然有口井。
井口用青石砌成,石沿被磨得光滑,看得出有些年头了。井上原本该有辘架,如今却空着,只剩两根光秃秃的木桩。井边散落着些纸钱、香灰,还有打翻的贡品,一片狼藉。
离井还有十来丈远,苏砚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,从井口弥漫出来。
不是永和坊子母俑那种怨毒的阴冷,而是更深沉、更混乱,仿佛井底连着什么不见天日的深渊,寒气里裹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。
谢子游走到井边,蹲下身,伸手在井口探了探,又捡了块石头丢下去。
石头落井,传来沉闷的“噗通”声,像是砸进了烂泥里。
“水深多少?”谢子游问。
“不、不知道。”石有财缩在远处,不敢靠近,“以前打水,绳子放下去三丈就能打到水。可自打出事后,有人试过,放了五丈的绳子下去,还没到底,拉上来一看,绳子上全是黏糊糊的东西,又腥又臭……”
谢子游站起身,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罗盘。罗盘通体漆黑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。他将罗盘平放在掌心,对着井口。
罗盘上的指针猛地一跳,然后开始疯狂旋转,最后停在一个方向,微微颤抖。
谢子游盯着罗盘,眉头一点点皱紧。
“谢兄,怎么了?”苏砚问。
“阴气浓度,丙等中上。”谢子游收起罗盘,脸色不太好看,“但不对劲。寻常丙等邪祟,阴气虽然浓,但会有个‘源’。这口井里的阴气,没有源头,或者说……整口井,都是源头。”
他走到井边,低头往下看。井里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那股阴冷的气息不断涌上来,带着淡淡的腥味。
“今晚子时,阴气最重的时候,那东西应该会出来。”谢子游转头对石有财说,“找间干净屋子,我们今晚住下。庄里还有多少人?”
“还、还有三十几户,百来口人。”石有财连忙说。
“通知他们,入夜之后,紧闭门户,无论听到
-->>(第2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