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,黑色真丝布料软塌塌地贴在身上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到这里来的。”
他站在我的两步之外,劣质香水味和烟味混杂在一起。
我盯着那根俗气的链子,眼睛里发疼。
“看看你还能脏到什么程度。”
沈既白忽然笑出声来,朱雀从不会笑成这个样子。
“我还可以脏到什么程度?”
这时,一个穿红色吊带裙的中年女人进来,保镖就跟着她后面,她在桌上拍了一下黑卡说:“包场了,沈经理给我倒杯酒吧,卡里的钱可以支持你三年了。”
我认为他应该掀翻桌子,但是他往回走了,他真的拿起酒瓶朝着那个女人走去。
他的脊背弯下去的时候,广场上的朱雀最后一幕就冲到了我的眼前。
我冲上去一把夺过酒瓶砸在桌沿上,瓶子碎了一地,女人们叫骂着、保镖拔起了家伙。
沈既白看着我愣了半秒。
“你顶着这张脸在这里给人当狗,你觉得你能惩罚谁呢。”
“惩罚你吧。”
沈既白的眼中突然泛起了红色。
他凑到我的耳边,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一般:“我就是让你看着,你心里那个完美无瑕、纯洁干净的朱雀,脱下那层壳子之后,骨子里其实就是我这样的烂泥。我要给这位女士倒酒并且陪她一起睡在这,你想留在这儿看吗?”
“你觉得朱雀是干净的吗?”他脚底下踩着碎玻璃,“手上的人命数过了没有?广场上开枪他从来都不看对方一眼,用那把枪打穿了多少个跟他一样的东西你知道不知道?”
他看着我继续说。
“你心里那个神手上的血比我的多得多,我只是不那么装。”
保镖拿着甩棍在旁边站着,富婆还在骂。
我全身的血液都降到冰点的程度了。
这才是沈既白,一个占有欲极强的人,为了打破我对朱雀的幻想,不惜把自己扒皮拆骨、扔进粪坑里的疯子。
要用最极端的“脏”来洗掉朱雀留给我脑子里的“干净”。
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,我右手食指的痉挛也终于停止了。
“我不心疼他。”
沈既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你说得对,他死了就成了一个黏糊糊的东西。”
我看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说,“而你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垃圾,你们两个,一个死了,一个残废。”
“朱雀杀了人自己也死了,你呢?在屏幕后面制造出一个东西代替你去送死之后,你现在连站在太阳底下都没有胆量了,那就继续在这里发烂吧。”
我踏着玻璃渣往外跑,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走进了夏夜的暴雨中。
从今天开始,坐在摊位前发抖的顾苒已经死了。
玻璃门在我身后慢慢关上,把里面的震耳欲聋的音乐隔绝开来。
沈既白站在一片狼藉之中,望着舞厅里消失的身影。
旁边的保镖正要冲出去追的时候,他反手抓住了桌上的半瓶酒,“砰”的一声就砸碎在了保镖的脚边,富婆们吓得闭上了嘴。
沈既白没管他们。
那双原本带点戾气、颓废和阴郁的眼睛里,此时所有的伪装都已经被剥去,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露出獠牙时的狂热。
他系上衬衫的纽扣,低语笑出声来。
“终于活了。”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