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于他,或许只是一场露水情缘,一次风月偶遇,一次“侠义”之举附带的、顺理成章的“收获”。而于她,却可能是在黑暗泥沼中,抓住的一根带着阳光味道的浮木。
心里有些发冷,有些发涩,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的疼痛。她早该知道的,不是吗?可还是忍不住问了,真是……自取其辱。夜昙花低下头,掩去眸中瞬间涌上的水光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骄傲和镇定。
楚留香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肩头,心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歉疚。但这丝歉疚很快就被他固有的、追求自由与新鲜的风流心性所取代。他欣赏这朵带刺的玫瑰,享受昨夜与她共度的激情,甚至有些喜欢她这份不同于寻常女子的直率与野性。但,也仅此而已。他的世界太大,太精彩,有太多绝色风景等待他去欣赏,有太多未知的冒险等待他去经历。他楚留香,生来便是要游戏人间,踏遍青山,赏遍名花,又怎会为了一朵花,哪怕这朵花再特别,而停下脚步,将自己束缚?
他心中那点对“在一棵树上吊死”的隐隐排斥,让他迅速做出了决定。既然给不了她想要的,那就留下一点纪念,然后潇洒告别吧。这也是他一贯的风格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,那是一枚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玉佩。玉佩质地温润细腻,洁白无瑕,雕工极其精湛,正面浮雕着祥云纹饰,背面则以飘逸洒脱的行书,刻着两个小字——“留香”。玉佩顶端穿着精致的五彩丝绦,显然是随身佩戴之物。
楚留香将玉佩轻轻推到夜昙花面前的桌上,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告别意味:“这个,送你做个纪念吧。昨夜之事……不必放在心上。江湖儿女,洒脱些好。”
夜昙花的目光落在玉佩上,尤其是那“留香”二字上。留香……是他的名字吗?还是仅仅是寓意?她伸出手,指尖触及温润的玉佩,仿佛还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。这是信物,也是告别。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,昨夜很美,但到此为止。
一股强烈的酸楚涌上鼻尖,但她死死忍住了。她没有哭,也没有再看楚留香,只是默默地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,冰凉的玉石硌得掌心生疼。也好,至少还有个念想。她抬起头,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、带着些许冷冽的神情,只是眼圈微微有些泛红。
“多谢赠玉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还算平稳,“昨夜援手之恩,夜昙花铭记在心。告辞。”说罢,她不再停留,起身,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房门。背影挺直,步伐坚定,仿佛昨夜的一切柔情与脆弱,都已随着转身而被抛在身后。
楚留香看着她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,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,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中,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似是欣赏她的洒脱,又似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,但最终,都化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,消散在清晨的空气里。然后,他摇摇头,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标志性的、漫不经心的笑意,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从未发生过。天涯何处无芳草,何必单恋一枝花?他楚留香,永远是自由的楚留香。
…………
离开那小院,清晨的冷风一吹,夜昙花纷乱的思绪清醒了许多。身体的酸软不适依旧清晰,手心玉佩的冰凉触感也时刻提醒着她昨夜的真实。她没有立刻返回听澜小筑,而是在城中兜了几个圈子,确认无人跟踪后,找了个僻静角落,将那枚刻着“留香”的玉佩小心地用一方干净的绢帕包好,贴身藏在最里衣的口袋里。指尖隔着衣物触摸到玉佩的形状,心头又是一阵刺痛与茫然。
他是谁?除了名字(或许)叫“留香”,武功极高,轻功绝世,风度翩翩之外,她对他一无所知。昨夜种种,更像是一场华丽而虚幻的梦。他是侠客吗?或许是。他那般身手,行事又带些游戏风尘的意味,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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