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那就是个活阎王……呕!”
赶车的亲兵大喊:“前方看到主上了!两位撑住,明先生医术绝佳,两边汇合以后,他一定可以治好你们!”
听说两边即将汇合,萧侯就在前方,阿姆和杨县令吐得更凶了。
马车汇入轻骑阵列,明先生简略地望闻问切诊治一番,回禀主上。
南泱坐在车里,车外的对话声清晰传入耳中。
杨县令和阿姆都显出急性热风寒的症状。
明文焕道:“虽不是什么大病,但路上处置不好,也容易转成重症的。一下多了两个病人,马车接下去几日得缓行了。”
“是轻骑先入京呢,还是等马车一起缓行入京?请萧侯定夺。 ”
萧承宴的嗓音平淡到近乎冷酷。
“一点热风寒都顶不住的人何必活在世上?马车加速,随轻骑入京。”
“杨慎之上马,明先生看着治。卫家乳母扔下。卫二娘无事?继续坐车。明日入京畿。”
“刚才赶车的是哪个?拖慢行程,拖下去打二十棍。”
南泱吃惊地坐直身体。
——卫家乳母扔下??
车帘子左右掀开,两个健壮亲兵上车,直接把杨县令提溜下车,半死不活地扔去马背上。
赶车亲兵一脸早知如此的倒霉表情被拖下去罚军棍。
亲兵们忠实执行主上的命令,但最后一步,把卫家乳母丢下车的行动遇到了阻力。
南泱扯着阿姆不放手。
阿姆被拖下车,南泱跟着下车。
阿姆被扔去路边土沟,南泱紧随不舍,抓着阿姆的手也蹲进土沟里。
事态发展得太快太混乱,阿姆在喃喃地说不必管她,明先生走过来劝慰,杨县令远远地对她喊什么,南泱只管陪阿姆蹲在路边。
造成这片混乱的罪魁祸首已经走出老远,忽地勒马回望一眼。
两个亲兵奔过来要把她带回车上,南泱死活不肯挪动。
她抓住阿姆的手不放,自己在路边土沟寻了个平整位置,安详地平躺了下去。
“把我们都扔下吧。”
“不耽误萧侯的马车回京。”
“多谢萧侯。”
明文焕凑近听到这句“多谢萧侯”,哭笑不得,回去如实地禀:
“卫二娘不肯舍弃乳母,宁愿一起被扔在荒郊野外。满满一土沟的尘土灰泥,亏她一个年轻小娘子躺得下去。”
萧承宴勒马回望的那一眼,早把情况看清楚了。
卫二娘有点意思。他很久没看到这么有趣的人了。
“才十六岁的小娘子,还没嫁人,养尊处优地长大,总不会真的轻易放弃归家,愿意陪乳母流落在荒郊野外?”
萧承宴笃定道:“她在打小车的主意。”
卫家小车扔在来路。摆脱了他的轻骑车队,从这里往回走,约莫走上一两天,原路能找到车。
运气好的话,还能找到被扔在路边的杨家车夫。
明文焕想了想,也只有这个可能。
活生生的小娘子躺在土沟里,他有些不忍,开口求情:
“萧侯,放她们卫家主仆一马,送回车上罢。”
萧承宴:“她喜欢躺土沟里,让她躺着。我倒要看她多久躺不住。”
说罢把缰绳递给亲兵,自己走向路边野林,后背靠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,远远地亲自盯看。
明文焕:???
不是下令要赶路回京吗萧侯?怎么你又不急了?
——
南泱平躺在土沟里,耳边听得马车轱辘声远去了。
身边的阿姆昏睡过去,她躺着发了一阵呆,爬起身四处寻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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