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主上说她有趣,臣属还难以琢磨。如今看来,呵呵呵,青梅竹马的陆家大表兄变成姐夫,卫家有趣的事很多啊。”
“陆太守说,他舍命也会带卫二娘回京。卫二娘却宁愿躺土沟里也不想跟陆太守见面。呵呵呵,越想越有趣。”
萧承宴慢悠悠地擦着刀,唇边带笑听着,同样饶有兴致的模样。
但他觉得的“有趣”,显然跟明先生的“有趣”截然不同。
“明先生,说说看。一个卫二娘,陆澈当真愿意为了她舍去这身性命?”
明文焕正要答,忽地感觉不太对,倒抽一口凉气,“萧侯!”
你又要做什么!
“陆太守和杨县令不同!杨县令寒门出身,萧侯把人绑来也就绑了。但陆太守是山阳郡大族出身,才高盛名,本朝最年轻的郡守!以他的年纪镇守地方一郡,圣上面前都数得出名号的啊。”
“那又怎样。”萧成宴声线淡淡,“杀不得?”
刀锋被软布擦得锃亮,屈指一弹刀身,嗡地一声清越鸣响。
不知何时滋长的戾气,掺杂汹涌而出的杀气,肆意弥漫。
长刀应和嗡鸣。
好像熊熊山火初始升腾的火苗,一旦火起,便成燎原之势,轻易难以扑灭。
“快马赶路六天才拦住卫二娘。放她回京还是不放,本侯说了算。”
萧成宴漠然道:“陆澈什么东西,谁允许他带走卫二娘?”
明文焕:“……”
“明先生,去问一声卫二娘,她愿不愿意跟陆澈走。”
卫二娘不愿意也就罢了。如果她上了陆家的车……
萧成宴继续慢慢地擦刀:“山阳郡轻骑四十八人,陆家长随六人,车夫一人,再加上陆澈自己。五十六人,一起送去投胎上路,成全陆太守的舍命之心。”
明文焕头皮一阵阵地发麻。
距离京畿不到百里地界,连杀五十六人,包括圣上记得名姓来历的山阳郡守陆澈!
他错了,刚才他还看卫家的笑话,今晚如果拦不住萧侯,他们几个萧侯属臣才是最大的笑话……
明文焕汗流浃背,跳起身就要找卫二娘疯狂劝谏,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卫二娘上陆家的车!
但这位主上的心思转得实在太快。
萧承宴视线一凝,忽地又道:“等等,再看看卫二娘。怎么又躺回去了?”
——
南泱站在陆家马车边,目送阿姆上车。
“阿姆最近身子不太好,马车回程行慢些,务必把阿姆送到卫家门外。有劳大表兄看顾。”
阿姆被两个陆家长随搀扶上车,频频回头,“二娘子,你也上车来。”
陆澈态度疏淡地站在车边,并不言语,只微微颔首,表示听见;又做出一个请的姿势,催促南泱上车。
南泱摇头,往后退开几步。
众人惊诧的神色里,她转身回去路边,沿着土沟摸索几下,寻到铺在地上的披风。
南泱借着火把光芒收拾披风,拍打灰尘,又把披风铺去一处稍微干净的土沟地段。
在众人瞠目瞪视下,再次安详地躺进路边土沟。
“我不会跟陆家马车回京的。”
南泱其实并没有发脾气,说话和平常差不多。因为整夜睡得不大好的缘故,反应有点慢,语气更显得温吞了。
看头顶星辰,差不多四更初,天亮前可以再睡一个时辰。她放松地闭上眼睛……
被人扯着手臂从土沟里拉出来。
陆澈的脸色不怎么好。一瞬间眼神都带寒意,似乎很愤怒,又强行压抑下去。
他把南泱拉出土沟就松手,往后退开两步,拉开避嫌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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