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泱疑惑地盯看半天,试探地一捏,蜡丸碎了。
卷成细管的纸条出现在手掌心。
不知道哪里出产的纸,卷起轻薄细小,打开好大一幅。
一笔淋漓狂放的草书展现眼前,遒劲笔锋仿佛划破纸背而去。
南泱:……
她读到十岁就没再去女夫子的学堂,幼时认认真真练习过正楷体,认识行书体,狂草书读起来便吃力了。
南泱在灯下看一遍,磕磕绊绊地念:
“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。
箱……什么有丝罗,为何穿草……什么?服什么衣?还要我蜡丸回复?”
丁香苑僻静,白天还会零星来几个人,入夜后谁都不来,只剩阿姆跟南泱两个。今晚院门是她亲手闩上的。
静谧无人的院子,入夜后莫名其妙出现的蜡丸,纸条像狂草更像鬼画符,内容也很奇怪。
前两句分明是诗经内容,后面几句却完全不对。
……到底是狂草还是鬼画符?
说起来,七月十五鬼门开,如今七月末,鬼门还未完全关闭。
会不会有几个冤魂没来得及回返,夜夜天黑后在阳间游荡,寻找可以看懂鬼画符的活人,替他们伸冤做主?
大晚上的,南泱起了一身细小的鸡皮疙瘩。
看不懂。不想研究。天晚,累了。
南泱把小纸条凑近油灯,滋啦轻响声中,喃喃合十祝祷:
“信女肉眼凡胎,看不懂阴间的鬼画符。去找看得懂的阳间人吧,别来找我了。”
毁尸灭迹,浑身轻松地关上最后一扇窗户,拉开薄被躺平睡觉。
屋里很快响起了均匀清浅的鼻息声。
屋外矮墙蹲着一个瞠目结舌的探子。
——
卫家的消息天黑传出,不到两刻钟便越过长街,传递去主上手里。
潜入卫家的探子跪地回禀:“主上恕罪!卫二娘子她、她展开蜡丸读了一遍,似乎不太满意,读完直接把纸条……烧了。并未有任何回复……”
不太满意?
萧承宴勒停缰绳,一双狭长黑眸眯了眯。
他这边勒马急停,身后的众多簇拥亲兵齐齐在暗巷勒马。
所有马匹的脚掌都裹住布条,小木棍勒住马嘴,这是军中急行的常用做法,确保深夜行进而不发出任何声音。
头顶若隐若现的月色里,上百匹骏马悄然无声停驻在黑夜深巷,连人带马组合而成的影子显得奇异,在小巷两边的围墙上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晃动影子。
所有轻骑屏息静气,听萧承宴开口问:
“哪里不满意?”
探子低头不敢看主上的脸色:“卫二娘自语说、她说,‘看不懂阴间的鬼画符,去找看得懂的阳间人吧’ ……”
萧承宴:“……呵。”
狄荣把刀挂去马上,哈哈地笑起来:“主上,卑职就说字该写平整些。卫二娘子被家中苛待,才十岁便不进学了。主上那笔狂草卫二娘子是真看不懂啊!”
“说得好。” 萧承宴一点头:“回去你写第二遍,你亲自送去卫府。”
狄荣的笑声立刻停了:“……”
对话声惊动了小巷里几户人家,有院门吱呀打开,两三个妇人探头查看动静。
头顶树影摇曳,小巷围墙上闪过奇异的黑影。
不等妇人们看清深巷里有什么可怖物件经过,黑影便消失在漆黑的巷口。
众轻骑无声无息转出暗巷,前方是一道宽敞长街,大片青瓦围墙连绵不绝。
围墙尽头有一处朱门大户,深夜灯火通明,护卫带刀值守,这里是京城权贵聚集的东平里。
深夜灯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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