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砺站在江边,望着孙粮的船队仓皇退去,忽然转过身,对陈七说:“把你的弓给我。”
接过弓的沈砺,搭上一支箭,缓缓拉满弓,屏息凝神地瞄准。
向康看着沈砺瞄准的方向,急得大喊:“射不中的!太远了!”
沈砺没有说话,突然指尖一松。
箭矢破空而出,穿过夜色,穿过火光,穿过孙粮船队,没有射中人,却精准地射中了孙粮主船上的大旗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旗杆应声而断,大旗坠入江水。
孙粮站在船头,盯着那面沉入江底的大旗,吓得浑身发颤。
身边的人惊慌失措地大喊:“大王!旗!咱们的旗沉了!”
孙粮浑身一震,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戴面具的人,想起他那冰冷而诡异的眼神。
他猛地咽了口唾沫,嘶声喊道:“快走!快走!”
船队如同丧家之犬,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江面上。
沈砺把弓还给陈七,神色依旧平静,没有丝毫喜悦。转过身,大步朝着营地走去。
向康连忙跟上去:“粮已经提前藏好了!他们烧了个空营!”
沈砺点了点头。“粮呢?确认都安全吗?”
“在后山。一粒都没少。”
与此同时,王僧言的书房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沈砺用空营计,孙粮上当了。粮一粒没少,还分了一半给牛宝之。孙粮退的时候,沈砺……一箭射断了他的旗。”
听完周荻的禀报,王僧言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是说.....射......断了旗?
周荻点头:“是。隔着很远,一箭命中。”
王僧言低头思忖了许久,忽然嘴角一笑,“好。好一个沈砺。劫了我的粮,骗了孙粮,还敢分粮给牛宝之,最后一箭射断孙粮的旗,立威示强。他自己倒是干净了。”
他看向周荻,目光冰冷,“你告诉孙粮,去堵牛宝之的粮道。牛宝之的粮,都在京口城里。他虽然进不去城,但可以堵死京口的水路,让粮进不去。牛宝之的粮没了,城就守不住了。守不住城,沈砺的粮就是空粮。”
周荻闻言,连连点头。
王僧言走到窗前,语气又沉了几分。“再去告诉李老爷,就说沈砺把粮分给了牛宝之。让他再去催朝廷,要让朝廷知道,京口快撑不住了。沈砺不是讲义气吗?那就让他义气到底,陪着牛宝之一起死。”
李老爷听完王僧言送来的消息,忽然阴鸷地笑出了声,对管家吩咐道:“去告诉城里的商人,沈砺把粮分给了牛宝之。他的粮本就不多,如今更活不了多久了。让他们想清楚,沈砺活着,我们的粮就保不住。唯有沈砺死了,王僧言赢了,大家的生意才能安稳做下去。”
管家躬身应道:“是,老爷。”
李老爷端起茶,轻轻吹了一口。“再去给建康的人传个话,就说京口快撑不住了,牛宝之油尽灯枯,沈砺已是强弩之末。让他们知道,再不换人,京口就没了。”
管家愣了一下:“老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李老爷看着他,目光冰冷。“你去催谢运,让他别再拖了。他心里清楚,牛宝之死了,京口就是王僧言的。王僧言赢了,大家的生意才能做下去。别再护着北边来的穷酸将军了,没用。”
管家连忙躬身退下。
李老爷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心满意足间充满惬意。
京口的阁楼之上,窗子半开着,晚风吹进来,带着几分凉意,吹动着谢道韫的衣袍。耳边听着侍女低声的禀报,神色平静,没有丝毫波澜。
侍女说完,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:“小姐,沈军侯用空营计赢了孙粮。沈军侯还……一箭射断了孙粮的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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