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箭伤,左臂上擦破了一块皮,鲜血糊满了袖子。
“巢车上的弓箭手,你能射下来吗?”
陈七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眼,摇了摇头:“太远了,我的弓够不着。”
沈砺沉默了片刻,“那就用火箭!”
陈七迟疑的问道。“火箭?咱们的箭本就不够,用火箭太浪费了——”
“射不着人,就射巢车。车着了火,上面的人就得下来。”
陈七咬了咬牙,踉跄着跑下去准备火箭。
当第一批火箭射出去的时候,有的落在巢车的木板上,有的被风吹偏到泥地上。但幸运的是,有一辆巢车着了,火苗迅速从车顶窜起来,上面的弓箭手慌成一团,纷纷往下跳。海贼们忙着救火,攻势瞬间慢了下来。
孙粮站在船头,看着那辆着火的巢车,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住。
“他倒是会想办法。”他咬着牙说。
怒火之下,他再次下令:“撞车,再加三辆!集中所有力气,撞开东门!等城门撞开了,看他还拿什么挡。”
东门已经被连撞了三天,门板上布满了裂痕,裂了好几道缝,好几处都已经破损。士卒们在城门背后用粗壮的木桩顶着,每一次撞击,木桩都会松动一分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
城头之上,沈砺还在指挥。他的嗓子已经哑了,喊出来的声音如同砂纸磨铁。
向康踉跄着跑过来,脸上那道刀伤结了痂,却被汗浸得发白,肉翻着,看着格外吓人。
“沈军侯,北墙那边......王柯叶的人死伤大半。城墙还塌了一处,他没办法,只能用弟兄们的尸体堵住缺口。”
沈砺微微闭起眼,闪过一阵痛惜。就在这时,向康又低声说了一句:
“石憨......石憨被滚石砸中了。”
沈砺猛地转过头。“什么?”
“上面的碎石掉下来,砸中了他的腿......腿断了。幸亏陈七及时发现,把他救了下去。”
沈砺的指尖微微颤抖,强忍着问道。“伤得重不重?!”
“腿断了。别的……还不知道。”
沈砺再次望向城下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继续守,不能退!”
林刀在城墙上跑了数个来回,身上又添了新伤。这次不是箭伤,是刀伤。他跑到东门最吃紧的一段,几个海贼已经爬上了城头,正在跟守城的士卒肉搏。他冲上去,狠狠捅进一个海贼的后背,那人吃痛,猛地转过身,一刀砍在林刀的左臂上。
伤口很深,骨头都露了出来。林刀愣是没吭声,咬着牙挥刀砍向那海贼,硬生生将人砍翻在地。而他自己,却再也支撑不住了,脸色苍白地靠在城垛上,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滴在地上,汇成一小滩,粘稠而刺目。
沈砺一个箭步冲了过来,看见他的胳膊后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立刻下去救治,你的伤不能再拖了!”
林刀摇了摇头,始终没动。他用右手紧紧握住刀,靠在了沈砺身边。
沈砺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两个人当即并肩站在垛口,一人持枪、一人握刀,沉默不语却配合默契,一个接一个地斩杀爬上城头的海贼,用血肉之躯,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。
东门的攻势终于缓了下来。不是孙粮想退,而是巢车被烧了两辆,撞车也坏了几辆,最关键的是——他的人又打不动了。
“妈的!一帮废物!”
孙粮虽然心不甘情不愿,但也明白再拖下去自己的人只会死伤更甚。
当号角声再次响起的时候,沈砺终于支撑不住,踉跄地靠在城垛上,大口喘着气。向康走过来,递给了他一碗水。可沈砺的手抖得厉害,水洒了一半,才勉强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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