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得比谁都快。林刀的左臂吊着无法用力,便单用右手握刀,刀法虽缓,却招招致命,专刺海贼要害。
三个人背靠着背,互相依偎着杀出一条血路。
可海贼人数太多,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,怎么杀都杀不完。沈砺的长枪被一个海贼死死抱住,拔不出来便果断松了手,抽出腰间短刀继续砍。很快刀也卷了刃,便捡起地上的海贼刀,继续砍杀。
向康拼死冲了过来,拉住沈砺的胳膊大喊道:“沈军侯!快撤!城门守不住了!”
沈砺猛地甩开他,厉声喝道:“不能撤!传我命令——”
“牛太守还在城头!他要见你!”
向康的怒吼穿透厮杀声,沈砺闻之一怔,回头看了眼城头,只见牛宝之端坐在椅子上,目光正望着自己。沈砺只能咬了咬牙,转身往城头狂奔而去。
城头之上的牛宝之,亲眼看着东门被攻破、刀疤老兵等大周将士们战死、沈砺在血海里杀进杀出。这一切都让他的双手不住颤抖,不是畏惧,而是焦急。他想站起身,但双腿却不听使唤;想握刀,可手已经握不住了。
何况跪在他身边,泣声哀求:“舅舅,咱们撤吧!城破了——”
牛宝之全然未理,缓缓从怀里摸出一封信,信封上“桓大司马亲启”几个字歪歪扭扭,却一笔一划都透着决绝。
“把这封信,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,“想办法送出去。”
何况接过信,泪水止不住滚落:“舅舅,这是——”
“别问。送出去。”
说完,牛宝之的目光转向那面北府旗。硝烟弥漫中的旗帜还在猎猎作响,“北府”二字忽隐忽现,他望了很久,仿佛要将这面旗刻进心底。
浑身是血的沈砺冲到城头时,残枪已经丢失,手中只攥着一把捡来的断刀。
“牛太守!”
牛宝之转过头,浑浊的双眼忽然亮起一丝光,轻声道:
“旗……”
沈砺抬起头,看着那面旗,沉声道:“旗在。”
牛宝之轻轻点头,目光久久落在沈砺身上,这个从江北来的少年,承载着他最后的期许。
“替我……看着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的手缓缓垂下,头歪在椅背上,双眼圆睁的依旧望着北方。
沈砺伫立不动,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带着硝烟和血腥味,吹动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何况跪在地上,早已是泣不成声。沈砺弯下腰,将那面沾满灰土与血迹的北府旗从旗杆上取下,轻轻展开,盖在了牛宝之身上——旗在,人虽亡,志不灭。
沈砺转过身时,陈七、林刀、向康、王柯叶皆站在身后,人人浴血,满脸尘土,却没有一人后退,眼中皆透着死守的决心。
“城门破了。”沈砺开口,声音平静却坚定,“但仗还没打完。”
他捡起地上的一把刀,紧握在手中:
“退守内城,护着百姓!”
众人默然颔首,跟上他的脚步,走下了城头。
身后,城头浓烟滚滚,盖着北府旗的牛宝之,在风里静静躺着,仿佛仍在守护这座城。
城下,孙粮的海贼已蜂拥入城。他们冲进街巷,撞开房门,见人就杀,见东西就抢。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。
哭喊声、惨叫声、房屋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,人间炼狱,不过如此。
沈砺正组织收拢退散而来的士卒们,朝着内城的方向退去。
江北军有一个年轻士卒却没有选择跟上。他守在东门的一处缺口,战刀已断,便用拳头砸,拳头砸烂了,便用牙咬。海贼们越涌越多,将他团团围住,此刻的他浑身血污,站都站不稳,却从未有过半分退意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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