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文涛点点头。
但有些话已经晚了。
当一个人亏掉30%时,你劝他割肉,他会听。
当亏掉50%时,他会犹豫。
当亏掉70%时,他已经听不进去了....因为割肉意味着承认永远失去那笔钱,而继续持有,至少还有幻想。
人需要幻想才能活下去。
哪怕那个幻想,是建立在流沙上。
12月28日,周五。
2007年最後一个交易日。
市场在矛盾的情绪中挣紮:一方面,投资者想清仓过节,避免新年期间的不确定性。另一方面,年终反弹的心理又让一些投机者试图抄底。
CFC股价在6.30—6.70美元之间剧烈震荡。每一笔稍大的卖单都会引发恐慌性抛售,而零星的技术性买盘又会带来短暂的反弹。
上午十一点,股价触及6.28美元的当日低点。
下午一点,反弹至6.65美元。
最终,在收盘前的最後一小时,卖盘再次占据上风。
3:59,股价定格在6.50美元。
2007年,CFC的最後一个收盘价。
从年初的最高点45美元,到年末的6.50美元,跌幅超过85%。
无数财富,在这一年里蒸发。
无数梦想,在这一年里破碎。
下午四点,收盘钟声响起时,华尔街没有往年的欢呼和香槟。交易员们默默关闭电脑,收拾东西,互相点头告别。
很多人心里清楚,这是他们在这张交易台上的最後一天。
明年,有些位置会空出来。
有些人的职业生涯,会画上句号。
帕罗奥图,米勒家。
亚历克斯·米勒坐在书房里,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他投资组合的年终报表。
CFC:浮亏42%。
贝尔斯登:浮盈8%。
雷曼兄弟:浮盈6%。
房利美:浮盈12%。
房地美:浮盈11%。
总体算下来,还是盈利的....得益於他在其他四家机构的仓位。
但那个42%的红色数字,像一根刺,紮在心头。
更关键的是,如果CFC继续下跌,其他四家的盈利可能无法完全覆盖损失。
莉兹端着一杯威士忌进来,轻轻放在桌上。
「年终怎麽样?」她问,声音小心翼翼。
「还好。」亚历克斯挤出一个笑容,「总体还是赚的。」
莉兹看着他的眼睛,知道他在强撑,但没有戳穿。
「那就好。」她轻声说,「新年我们怎麽过?要不要邀请几个朋友来派对?」
亚历克斯想了想:「邀请吧。罗伯特·陈,大卫·沃尔什,还有几个客户。
我们需要展示信心。」
「展示信心?」
「对。」亚历克斯站起来,走到窗前,「市场是信心的游戏。如果我们自己都表现得忧心忡忡,客户就会撤资。所以我们要开派对,要欢笑,要让他们看到,我们依然从容。」
莉兹明白了。
这是表演。
一场给投资者看,也给自己看的表演。
「好,」她说,「我来安排。」
12月29日,周六。
帕罗奥图,李太太家的下午茶。
陈美玲应邀参加,一进门就感受到气氛的微妙变化。
往日的下午茶,太太们的话题总是奢侈品牌,子女教育,旅行计划,笑声不断。但今天,客厅里安静得多,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一丝勉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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