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什麽？」
教室里安静。学生们盯着那两条背道而驰的线。
「意味着债券市场不相信股票市场的乐观。」格雷森说，「债券投资者通常是更保守，更看重现金流的。当他们愿意支付每年6%的保费来防范贝尔斯登违约时，说明他们认为违约概率很高。」
他转向学生：「所以，你们相信谁？股票市场，还是债券市场？」
没人回答。格雷森的目光扫过教室，最後落在陆辰身上。
「陆，你的看法？」
陆辰站起身：「老师，我相信现金。」
「现金？」
「是的。贝尔斯登现在每天需要借多少钱才能活下去？这个数字比股价，比评级，比任何公告都真实。」
格雷森眼中闪过赞许：「很务实的视角。所以你认为300亿美元流动性支持....」
「要看细节。」陆辰说，「魔鬼在细节里。」
下课铃响了。学生们涌出教室，讨论着周末计划。伊森·陈走过来，小声说：「我父亲说，华尔街圈子里已经开始质疑那个流动性支持的实质了。」
「怎麽说？」
「好像....只是几家银行的口头承诺，没有正式协议。而且需要抵押品，抵押品要求很高。」
陆辰点头。和他预想的一样。
走出教学楼时，他看见丹尼尔·金站在校门口，背着书包，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他走过去。
「丹尼尔？」
丹尼尔转过头，脸色比上次更差：「陆辰....我父亲昨晚没回家。电话打不通。」
「可能加班————」
「不是加班。」丹尼尔摇头，声音发颤，「母亲打到他办公室，秘书说他下午就离开了，没说去哪。後来...後来母亲在书房抽屉里发现了一份文件，是...
人寿保险单，保额加倍了。」
陆辰的心沉了下去。
「丹尼尔，」他按住男生的肩，「你父亲可能压力太大，需要一个人静静。
给他点时间。」
「可是....」
「听我说，」陆辰盯着他的眼睛，「你现在要做的，是照顾好母亲，照顾好自己。让你父亲知道，无论发生什麽，家都在。」
丹尼尔咬着嘴唇，点点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陆辰看着他走远，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数据：2008—2009年，美国自杀率上升了30%，其中金融业从业者占比显着。
每一个数字背後，都是活生生的人。
2月16日，周六。
【华尔街日报】的深度调查报导像一盆冷水，浇在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。
标题毫不留情：【贝尔斯登的300亿美元：承诺还是幻影？】
文章逐字逐句拆解了那份模糊的公告：「所谓的多家银行承诺，实指摩根..大通，花旗，滙丰等六家银行提供的非承诺性循环信贷额度...关键词是非承诺性....银行有权随时取消或调整额度。」
「额度需要贝尔斯登提供高质量抵押品，且抵押品折扣率高达30—40%，远高於市场正常水平....
「————更关键的是，这些额度中的大部分是有抵押回购融资，意味着贝尔斯登需要先拿出抵押品才能借到钱。但问题在於：贝尔斯登最优质的抵押品已经抵押得差不多了....」
文章最後引述一位匿名交易员的话：「这就像对溺水的人说：我承诺在你找到救生圈後借给你。可问题是，他如果找到了救生圈，还需要你借吗？」
真相，总是比谎言更简单，也更残酷。
2月18日，周一。
股市的反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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