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往外走,脚步跟跄。陆文涛想叫住他,但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詹姆斯走到陆文涛身边,声音乾涩:「文涛,你儿子....平仓了吗?」
陆文涛摇头。
「他判断....会跌到多少?」
这个问题陆文涛回答不了。他想起儿子昨晚说的话:「如果跌破50美元,下一个支撑是30美元。」
30美元。从120美元算起,跌幅75%。
詹姆斯看他的表情,明白了。他苦笑一声,转身离开。背影佝偻着,像是突然老了十岁。
电视上,分析师正在解读:「32亿美元减记意味着什麽?意味着贝尔斯登的每股帐面价值可能从85美元降至70美元以下。而如果市场认为其资产估值仍然虚高...
」
後面的话陆文涛没听清。他端着已经凉掉的咖啡,走回办公室。
走廊里遇见同事,没人打招呼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表情:恐惧。
应用材料公司,圣何塞总部。
陈美玲坐在隔间里,手指在键盘上悬着,一个字也打不出来。旁边的隔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....是丽莎·陈。
她站起身,走到丽莎的隔间门口。门虚掩着,她看见丽莎趴在桌子上,肩膀颤抖。
「丽莎....」
丽莎擡起头,妆容花了,眼睛红肿。她手里握着一张列印纸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「我的帐户,」她声音嘶哑,「浮亏..很严重...美玲。我所有的积蓄,孩子上大学的钱,我母亲的养老费....
」
她说不下去了,把脸埋进手里。
陈美玲走进去,关上门。她不知道说什麽,只能轻轻拍着丽莎的背。
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凯文·赵的声音带着哭腔:「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」
陈美玲拉开门,看见凯文站在走廊中央,手机贴在耳边,脸色惨白如纸。
「妈,」他对着电话说,用的是中文,「我....我可能得回国了。钱....可能钱要没了。所有的钱....对,所有的....」
他挂掉电话,手机从手中滑落,啪地摔在地上。屏幕碎了,裂纹像蜘蛛网。
他蹲下去捡,手在发抖。捡了三次才捡起来,然後他就那麽蹲着,抱着膝盖,头埋进去。
没有人去扶他。周围的同事都在自己的隔间里,安静得可怕。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的屏幕,每个人的屏幕上都可能是坏消息。
陈美玲回到座位,给陆辰发了条简讯:「公司里很多人在哭。」
一分钟後回覆:「妈,这只是开始。」
开始?陈美玲看着这两个字,想起丽莎红肿的眼睛,凯文破碎的手机,还有上周薇薇安·吴说的小钱。
现在,没有什麽是小钱了。
帕罗奥图高中,上午第三节课,经济学选修。
格雷森先生今天没讲课。他在白板上投影了贝尔斯登的股价走势图,从2007
年10月的120美元,到今天盘中的49美元。
「谁能告诉我,」他看着全班,「这家公司的市值蒸发了多少?」
一个学生举手:「从120到49,跌幅约60%。
「市值呢?」
「贝尔斯登流通股约2.1亿股,」另一个学生查着数据,「市值从....252亿美元,降到约103亿美元。蒸发了149亿美元。」
「149亿美元,」格雷森重复这个数字,「什麽概念?」
教室里安静。学生们看着那条几乎垂直向下的曲线,像在看悬崖的剖面。
「相当於,」格雷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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