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因素,那麽我们基於历史数据的所有模型,在极端情况下都可能失效。」
他调出2000年网际网路泡沫的数据:「当时也有政治干预,也有救市呼声,但最终那些公司还是倒了。因为政治可以延迟市场出清,但不能取消市场规律。」
陈博士若有所思地点头。这时,一个年轻的博士生举手:「丹尼尔,我听说帕罗奥图高中有个学生,叫陆辰,在做空雷曼赚数千万美元。他没有用复杂模型,只是基於....直觉?」
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丹尼尔沉默了几秒,然後坦诚地说:「我见过那个学生。他确实没有用复杂模型,但他用了更重要的东西:常识。」
他环视教室:「常识告诉我们:如果一家公司的CDS价格超过700基点,客户资金单周流出180亿美元,商业票据市场完全冻结,高管在减持....那麽无论SEC出什麽禁令,无论CEO说什麽漂亮话,这家公司都在走向死亡。」
「那模型还有什麽用?」有人问。
「模型在正常时期有用。」丹尼尔说,「在极端时期,需要的是常识、勇气、和对人性的理解。这些....是博士课程不会教的。」
研讨会结束後,丹尼尔收到陆辰的邮件,只有一句话:「模型无法计算傲慢,但常识可以。」
他盯着那句话,很久。
然後他回覆:「我正在学习。谢谢。」
发送後,他关掉电脑,走出实验室。
斯坦福的校园里,棕榈树在夏日的阳光下摇曳。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走过,讨论着暑假计划、实习机会、学术论文。
那是象牙塔的世界.....有序,理性,基於可验证的假设。
而外面的金融世界,正在上演一场基於谎言、恐慌和政治妥协的悲剧。
丹尼尔忽然想,也许金融工程教育缺失的最重要一课,就是:当模型与现实冲突时,相信现实。
因为现实,永远不会错。
傍晚,帕罗奥图陆宅。
陈美玲接完李太太的电话,脸色复杂地走进书房。陆辰正在整理今天的交易记录。
「李太太说....」陈美玲犹豫了一下,「她说SEC禁止做空了,雷曼应该能涨回去了。她说....劝你别再做空了,说这是与国家作对。」
陆辰停下手中的动作:「妈,你怎麽回答的?」
「我说...」陈美玲挺直腰板,「我说我儿子做的是合法合规的交易。而且,如果雷曼真的健康,自然不怕做空。如果它不健康,禁止做空也救不了它。」
陆辰看着母亲,心里涌起一阵暖流。这个曾经虚荣,爱面子,在意社交圈评价的女人,在这个夏天,正在蜕变成真正有主见、有原则的母亲。
「妈,谢谢你。」他轻声说。
「谢什麽。」陈美玲摆摆手,「妈妈虽然不懂复杂金融做空,但懂道理。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。雷曼有问题,你做空它,是对的。SEC想用禁令掩盖问题,是错的。」
窗外,夕阳西沉。
陆辰更新了今日持仓总结:
总浮盈:1.17亿美元。
其中期权部分:1.15亿美元。
空头部分:90万股融券空单,成本21.08美元,现价20.90美元,浮盈约16.2万美元。
SEC的禁令像一道铁丝网,试图围住恐慌。
但恐慌,是无法被围住的。
它会在夜色中蔓延,在黎明前积累,在下一个交易日爆发。
夜风渐起,梧桐树叶沙沙作响。
金融世界的夏日,正在走向最炎热的八月。
而八月的风暴,会比七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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