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在太师椅上坐下。椅子很硬,靠背是直的,坐着不舒服。他能感觉到红缨就在他身侧,魂体微微波动着,似乎在警惕着什么。
贾仁义又看了半分钟文件,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,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着牛嘉。他的眼神很怪——不是审视,也不是好奇,而是一种估量,像在看一件商品,计算着能卖出什么价钱。
“牛先生是吧?”贾仁义开口,声音比电话里更沙哑,像砂纸磨过喉咙,“老赵跟我提过你。”
牛嘉知道他说的是城隍庙执事赵德海。
“贾副会长。”牛嘉点点头,“我来是想谈谈关于我在‘快腿代驾’平台被投诉的事。”
“哦?”贾仁义身体往后一靠,椅背发出“吱呀”的响声。他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,手指轻轻敲着手背,“投诉?什么投诉?我们协会是搞文化交流的,不插手商业纠纷。”
牛嘉心里冷笑,脸上却不动声色:“我听说,是协会这边向平台施压,说我的服务涉及‘封建迷信活动’,导致平台暂停了我的账号。”
“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贾仁义摆摆手,手腕上的手串“哗啦”作响,“我们协会是正规组织,有民政部门备案的。我们只是接到群众举报,说有些代驾司机利用工作之便,搞些神神鬼鬼的东西,影响社会风气。我们作为文化单位,有责任提醒相关企业注意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但眼神一直在牛嘉身上打转,尤其是在牛嘉身侧那片空位上停留了几秒——那里正是红缨站立的位置。
牛嘉能感觉到红缨的魂体绷紧了。
“贾副会长,”牛嘉放缓语气,“我就是个普通代驾司机,靠这个吃饭。账号停了,我生计就断了。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,让平台恢复我的账号?该走的程序我走,该交的材料我交。”
贾仁义笑了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。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,慢条斯理地剪开,点燃。雪茄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起,带着一股浓烈的焦糖和皮革混合的气味。
“牛先生啊,”他吸了口雪茄,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,“这年头,做什么都不容易。你开车,我搞文化,都是服务社会。但社会有社会的规矩,行业有行业的底线。”
他顿了顿,眼睛透过烟雾盯着牛嘉:“你说你只是普通代驾,可我听说……你接的订单,有些不太普通啊。”
牛嘉心里一紧。
“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“不明白?”贾仁义又笑了,这次笑得更深,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,“老赵跟我说,你在城隍庙那边……挺有名。有些‘特殊客户’,指名要你服务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特殊客户”四个字。
牛嘉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贾副会长,我就是个司机,客户要去哪,我就送到哪。至于客户是什么人,我不关心,也管不着。”
“好一个管不着。”贾仁义点点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“但有些人,有些事,不是你不想管就能不管的。”
他忽然往前倾身,雪茄夹在手指间,烟雾直直飘向牛嘉的脸。牛嘉闻到那股甜腻的焦糖味里,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“这样吧,”贾仁义压低声音,“我最近遇到点麻烦,想请你帮个忙。你要是能帮我解决了,你平台的事,我一句话就能搞定。”
“什么麻烦?”牛嘉问。
贾仁义往后一靠,深吸一口雪茄,然后缓缓吐出。烟雾在灯光下盘旋,形成一个个诡异的圈。
“我最近……睡不好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疲惫,“老是做噩梦,半夜惊醒,总觉得房间里有人。去医院检查,医生说没事,就是神经衰弱。但我自己知道,不是那么回事。”
他盯着牛嘉,镜片后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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