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的脚步声——咔嚓,咔嚓,像金属靴子踩在碎石上。透过灰蒙蒙的雾气,隐约能看到一队穿着黑色盔甲的身影,手持长戟,头盔下是空洞的眼窝。
阴兵巡逻队。
牛嘉屏住呼吸,把车速降到最低,几乎是在蠕动。
那队阴兵从右侧五十米外经过,没有转头,没有停顿,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样走向远方。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牛嘉才松了口气,重新打开车灯。
“危机解除。”系统提示,“继续前进。”
接下来的路程,牛嘉经历了七次类似的躲避。
有时是巡逻队,有时是游荡的失魂者群,有一次甚至差点撞进一个突然出现的阴气漩涡——幸亏系统提前零点三秒预警,他才猛打方向盘躲开。
两个小时后,荒原的景色开始变化。
灰色的雾气变得更浓,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。地面上的骨头越来越多,有些堆成小山,有些被踩碎成粉末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和铁锈混合的味道,吸进肺里像刀割一样疼。
牛嘉看了一眼系统地图。
他们接近无间城外围了。
前方五公里,就是那座传说中的黑色高墙。
又行驶了半小时,雾气突然散开了一些。
牛嘉踩下刹车,瞳孔骤然收缩。
前方,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墙拔地而起。
墙高至少百米,通体由某种漆黑的石材砌成,表面光滑如镜,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。墙头上,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箭塔,塔顶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,火光中隐约能看到弩炮的轮廓。城墙下方,是一道宽约三十米的护城河,河里流淌的不是水,而是粘稠的、冒着泡的黑色液体——那是“忘川支流”,任何掉进去的魂魄都会被洗去记忆,变成失魂者。
唯一通往城内的,是一座横跨护城河的石桥。
桥头设有关卡,两队阴兵把守,旁边还立着一面两人高的铜镜——镜面浑浊,边缘刻满扭曲的符文。
照魂镜。
牛嘉深吸一口气,从背包里取出幻形符和杂役令。
他咬破指尖,把血滴在符纸上。符纸瞬间燃烧,化作一团灰雾笼罩了整辆车。灰雾散去后,原本的白色轿车变成了一辆破旧的木质板车,拉车的不是马,而是两个佝偻的、戴着镣铐的鬼魂傀儡。
牛嘉自己则变成了一个脸色蜡黄、眼窝深陷的中年杂役。
他看了一眼后座的红缨。
凝魂露的效果已经达到顶峰——红缨的魂体完全凝固,像一尊血色雕塑,没有任何气息波动。牛嘉伸手探了探(虽然鬼魂没有温度),确认无误后,才驾车缓缓驶向石桥。
车轮碾过石桥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桥面很窄,仅容一辆车通过。下方就是翻滚的忘川支流,黑色的液体拍打着桥墩,溅起的浪花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。牛嘉强忍着恶心,握紧方向盘,眼睛直视前方。
距离关卡还有二十米。
守卫的阴兵注意到了他。
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小队长走上前,抬手示意停车。牛嘉踩下刹车,板车吱呀一声停在桥中央。
“通行令。”小队长伸出手,声音像生锈的铁器摩擦。
牛嘉连忙递上杂役令。
小队长接过令牌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——牛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系统说这令牌的印记是新的,但万一守卫太熟悉旧样式,看出破绽……
“判官司的印记。”小队长终于开口,把令牌扔回给牛嘉,“运送什么?”
“忏悔石,军爷。”牛嘉压低声音,模仿着杂役该有的卑微语气,“第三层水牢的存货快用完了,典狱长大人催得急。”
小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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