域,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。
那位明代官袍老者终于忍不住,猛地站起身,须发皆张,指向孟先生和文先生,厉声道:“放肆!尔等区区游魂野鬼,安敢在阎罗殿上妄议古律,煽动是非?!阴司运转千年,自有法度!岂容尔等置喙?!”
他声音洪亮,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势,试图压过现场的骚动。
另一位清代补服阴魂也阴恻恻地开口:“孟怀古,文守拙,你二人聚拢游魂,成立什么‘互助会’,本就于法不合!今日还敢在此大放厥词,污蔑世家,质疑古律,其心可诛!阎君,此等狂悖之徒,当立刻逐出殿去,严加惩处!”
“对!严惩!”
“逐出去!”
几位世家代表纷纷附和,怒视着孟、文二人以及后方骚动的鬼魂群。
眼看双方就要在殿前爆发更激烈的冲突——
“嗯?”
一声极其轻微,却仿佛直接响在每个魂魄深处的鼻音,从玉台中央传来。
仅仅是一个音节。
但就在这个音节响起的瞬间,整个阎罗第一殿内,所有的声音——哭泣声、议论声、呵斥声、附和声——全部戛然而止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所有存在的喉咙。
时间与空间,都凝固了一刹那。
所有目光,不由自主地,带着敬畏与恐惧,投向了玉台。
投向了那片最凝实、最厚重、此刻正缓缓流转着暗金色光泽的神光。
秦广王,并未看向世家代表,也未看向孟、文二人,甚至没有看向骚动的旁听席。
他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与规则的眼眸,正平静地……落在牛嘉身上。
然后,极其缓慢地,移向旁听席上那些站着的、坐着的、哭泣的、愤怒的鬼魂。
他的目光所及之处,空气仿佛都变得更加沉重冰冷。那些原本情绪激动的鬼魂,如同被冰水浇头,瞬间噤若寒蝉,纷纷低下头,不敢与之对视。孟先生和文先生身体微微一颤,但还是坚持站着,只是腰弯得更深了些。
秦广王的目光,就这样在牛嘉和骚动的旁听席之间,缓缓移动。
一次。
两次。
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仿佛能洞悉一切本质的平静。
但这平静,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心悸。
大殿内,落针可闻。
只有牛嘉自己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搏动的声音,以及身边红缨那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、魂体波动的声音。他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、属于无数鬼魂的、混杂着悲伤、愤怒、恐惧的复杂“气息”,也能感觉到脚下那冰冷光滑的黑色石砖传来的、亘古不变的寒意。
良久。
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。
玉台之上,秦广王终于缓缓开口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无波无澜,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般的重量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在场每一个存在的感知中。
“陈情已闻。”
四个字,简单明了。
没有评价,没有表态。
但紧接着,他话锋微微一转。
“然,阴司运转,维系阴阳平衡,秩序轮回,非仅凭情愫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旁听席,那些鬼魂纷纷将头埋得更低。
“律法之存废,牵一发而动全身,需慎之又慎。古律沿袭数千载,自有其存在之理,维系之功。纵有个案不谐,亦不可轻言更易。”
这话一出,世家代表区域,几位老鬼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,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些。杜伯渊紧握的拳头,也微微松开了些许。
而旁听席上,那些刚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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