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猛地一挥袖袍,带起一阵阴风。
“《阴司古律·世家卷》有载,历代阎君判例,凡涉及世家联姻、魂魄安置之争端,十有八九,皆以‘维护稳定’、‘安抚烈魂’、‘平衡阴阳’为要!前朝厉鬼‘血罗刹’,屠戮一城,怨气冲天,正是以‘阴婚’之礼,配与当时镇守阴司边陲的罗家先祖,方化解其戾气,使其转为守护一方之阴神!此例载于《阎君判例集·丙寅卷》,你可曾读过?”
牛嘉的喉咙有些发干。崔判官引用的案例、律条,他闻所未闻。钟判官的玉简里或许有提及,但如此具体、如此具有针对性的驳斥,让他一时难以招架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之前营造的那种情感共鸣的氛围,正在被崔判官用冰冷、坚实、无可辩驳的“法理”和“历史”一点点瓦解、压垮。
崔判官见牛嘉沉默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攻势更疾。
“你口口声声‘选择’,‘自由’。好,本官问你,牛嘉,你乃一介阳世凡人,寿数不过百年,魂魄未历轮回,对阴阳大道、魂魄本性,所知几何?”
他逼近一步,声音如同冰锥,直刺牛嘉心底。
“魂魄者,执念所化,情绪所聚。烈性之魂,若无约束,其‘自由’便是灾祸!其‘选择’便是毁灭!古制以婚约、契约约束之,看似枷锁,实为保护!保护其不至于在怨气中迷失本性,堕为只知杀戮的恶灵!保护阳世生人不受侵扰!保护阴司秩序不至于崩坏!”
“你只看到红缨不愿嫁,便觉此制残忍。你可曾看到,千百年来,有多少因古制而得以安息、得以化解怨气、甚至得以积累功德重入轮回的魂魄?你可曾计算过,若无此制,阴阳两界要多出多少血罗刹般的祸患?要多耗费多少阴司兵力、损耗多少天地元气来镇压?”
他的质问如同连珠炮,一句接一句,砸得牛嘉有些头晕目眩。旁听席上,那些原本共鸣的鬼魂中,也开始出现犹豫和动摇。是啊,崔判官说的……好像也有道理?那些古制,真的只是为了压迫吗?
崔判官深吸一口气,似乎平复了一下因为激动而略微起伏的魂体波动。他再次转向玉台,拱手道:“阎君明鉴,牛嘉所言,看似悲悯,实则狭隘!他以偏概全,以情害理,以今非古!其心或可悯,其行实可诛!”
他猛地转身,再次指向牛嘉,这一次,手指微微颤抖,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。
“更遑论,牛嘉此人,本身便来历可疑,行为不端!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。
连玉台之上的神光,似乎都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“你一介阳世凡人,如何能自由穿梭阴阳?如何能得此‘阴间代驾’之能?此等逆乱阴阳之权柄,从何而来?是否合乎阴司律法?你协助红缨,对抗阴差,扰乱缉捕,此乃公然违抗阴司执法,按律当拘魂拷问,重则打入地狱!”
崔判官的声音如同雷霆,在大殿中炸响。
“一个自身行为已触犯多条阴律,来历不明,动机可疑之人,有何资格在此大放厥词,质疑阴司古律法统?其言其行,与蛊惑人心、煽动叛乱何异?!”
“他今日能为红缨一鬼,煽动众魂质疑阴婚。他日,便可为其他事由,质疑轮回,质疑审判,质疑阎君权威!此风一开,后患无穷!”
牛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他没想到,崔判官的攻击如此凌厉,不仅从法理上驳斥,更直接对他个人进行诛心之论,质疑他的合法性,将他打成“破坏者”、“蛊惑者”。这一招极其狠辣,直接动摇了他作为“陈情者”的正当性根基。
红缨猛地踏前一步,将牛嘉护在身后,红衣无风自动,眼中血光隐现:“崔钰!你休要血口喷人!”
“放肆!”崔判官厉喝一声,判官袍袖鼓荡,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