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阎君曾短暂驻足过的‘思律崖’洞府内,寻得的残卷。”
他轻轻解开那黑色的细绳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琉璃。兽皮卷轴缓缓展开,露出里面以某种暗金色、如今已斑驳褪色的奇异颜料书写的文字。那文字并非现代阴司通用文书,字形更加古朴、复杂,带着强烈的象形意味,笔画间仿佛有微光流转,却又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得模糊不清。
一股更加浓郁的、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苍茫律法气息,随着卷轴的展开弥漫开来。大殿内许多修为较低的鬼差和鬼魂,竟感到一阵源自魂魄深处的悸动与敬畏。
“此卷,名为《阴司原始律》。”钟判官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,“据考,乃阴司初立之时,首代十殿阎君共议手订之根本律法雏形!其中所载,非后世层层加码、因循损益之细则,而是立法之根本原则、律法设立之初心!”
他手指缓缓拂过兽皮卷轴上某一段尤其模糊、却依旧能辨认出大致轮廓的铭文区域。那暗金色的颜料在这里汇聚成一片复杂的图文,中央有几个较大的字符,周围环绕着许多细小的注解和象征图案。
钟判官深吸一口气,朗声诵读,他的声音仿佛与那古老卷轴产生了共鸣,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历史回响:
“律法之设,本为护佑魂灵,导其向善,顺其本性。”
这第一句念出,大殿内便是一阵低低的哗然。许多鬼魂,尤其是那些受过压迫、心有怨气的,眼中骤然亮起了光芒。“护佑魂灵”、“顺其本性”,这简单的八个字,却像一道惊雷,劈在了那些以“规矩”、“秩序”为名行压迫之实的陈腐律条之上!
钟判官的手指继续下移,指向另一段更加残破、但关键字符依稀可辨的铭文:
“凡律令有违魂灵本愿、徒增怨戾者,后世主事者可酌情损益之。”
轰——!
如果说第一句是惊雷,那么这一句,简直就是直接在盟约集团和保守派所坚守的“古律不可违”的基石上,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!
“酌情损益之”!
古律自己都说了,可以酌情修改、删减、增补!前提是——该律令“违魂灵本愿”、“徒增怨戾”!
牛嘉的心脏狂跳起来,他死死盯着那卷古老的兽皮,盯着钟判官坚定而激昂的侧脸。他身边的红缨,身体微微颤抖,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。她那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《阴司原始律》残卷,仿佛要将其上的每一个字都刻进魂体里。百年怨屈,百年挣扎,原来在最初的律法精神里,本就不该存在!原来那些压迫她的“规矩”,从一开始就可能背离了立法者的本意!
官员席上,崔判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猛地站起身,手指颤抖地指向钟判官:“胡……胡言乱语!此等来历不明之残卷,安能取信?谁知是不是你伪造……”
“伪造?”钟判官猛地转头,目光如冷电般刺向崔判官,“崔判官!你执掌判官司律例库多年,可敢当庭以判官笔、生死簿气息感应此卷?可敢请阎君以轮回镜光追溯此卷时光痕迹?此卷所载‘思律崖’道韵,所蕴初代阎君立法时之‘规正’神意,岂是能够伪造?!”
他的声音铿锵有力,带着绝对的自信与质问。那卷兽皮册子在他手中,仿佛不是一件死物,而是一段活着的历史,一种仍在低语的律法初心。
崔判官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当然不敢。判官笔与生死簿对某些极高层次的本源律法气息确有感应,轮回镜更能追溯时光,在阎君面前做这种验证,若真是伪造,瞬间就会暴露。钟判官敢拿出来,敢这么说,其真实性已然有了七八分保障。
杜伯渊等世家代表更是面面相觑,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慌乱。他们赖以维持特权的“古制”大旗,竟然被对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