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人以秘法灌注伪造?年代如此久远,谁能保证其文字释义无误?初代阎君手订律法时,天地初分,阴阳未稳,所言所定,多为宏大原则,岂能与后世精细繁复的阴司实务直接等同?岂可凭此片面之词、模糊之言,就妄图否定我阴间运行了数千年的成熟法度、否定维系了阴间稳定的世家体系?!”
他越说越激动,枯瘦的身体都在微微摇晃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:
“阴间世家,传承有序,各司其职,联姻通好,乃是维系魂灵管理、资源分配、秩序不乱之基石!冥婚之制,亦是其中重要一环!岂是钟判官口中轻飘飘一句‘陋习’便能概括?此制绵延数千载,自有其存在之理!骤然更改,牵一发而动全身!世家体系动摇,魂灵管理之法紊乱,资源分配失衡,阴间必生动荡!届时怨魂四起,戾气横生,轮回阻滞,谁来担此天大的干系?!”
他猛地转向玉台,扑通一声,竟是直接跪倒在地,以头抢地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响:
“请阎君慎之!万万慎之!切不可听信钟判官一家激进之言,为了一两个孤魂野鬼的所谓‘本愿’,就动摇阴间根本啊!稳定!稳定大于一切!习惯了数千年的规矩,突然改了,下面会乱套的!请阎君三思!三思啊!”
老鬼的声音凄厉,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,但话里的意思却无比强硬——他在用整个阴间的“稳定”和“习惯”作为要挟!他在暗示,如果阎君采纳钟判官的意见,那么阴间可能出现的乱子,责任都在阎君和钟判官身上!
这一手,不可谓不毒辣。直接将法律与原则的辩论,拉到了现实与维稳的层面。
牛嘉听得心头火起。这老鬼,避而不谈强制冥婚本身的对错,不谈红缨百年遭受的痛苦,只一味强调“稳定”、“习惯”、“体系”,仿佛红缨的自由和幸福,在所谓的“大局”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。这种论调,他太熟悉了,人间那些既得利益者,维护不合理现状时,用的也是类似的腔调。
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。不少中立的官员,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。确实,老鬼的话虽然难听,但点出了一个现实问题——变革,尤其是触及根本利益的变革,必然会引发震荡。阴间承平已久,谁也不想看到动荡。
崔判官见老鬼开了头,并且成功将话题引向了“维稳”,立刻精神一振,也站起身,虽然脸色依旧难看,但语气重新找回了些许官僚的沉稳:
“杜老所言,虽言辞急切,然其忧心,不无道理。阎君,钟判官所依《原始律》,原则宏大,释义空间广阔。而现行阴司律例,乃历代先贤根据实际情况,不断细化、补充、完善而成,犹如参天大树,枝繁叶茂。强制冥婚等规定,亦是这大树之一枝。或许此枝生长略有畸形,但若因一枝而撼动整棵大树,甚至欲将其主干原则凌驾于已成体系之现行法度之上,恐非明智之举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钟判官,继续道:
“更何况,钟判官口口声声‘护佑魂灵’、‘顺其本性’。然阴间魂灵亿万,性情、执念、因果各异。若皆以‘本愿’为由,各行其是,不受约束,那阴司律法威严何在?秩序何存?今日红缨可因不愿冥婚而诉请废除,明日是否便有恶魂以‘本性嗜杀’为由,要求合法害人?后日是否便有贪婪之鬼以‘本性爱财’为由,要求开放劫掠?此例一开,后患无穷!”
崔判官到底是老牌判官,辩论起来,比那白发老鬼更有条理,也更会扣帽子。他直接将“尊重魂灵本愿”与“纵容恶行”、“破坏秩序”划上了等号,试图将钟判官和牛嘉推到“破坏分子”的位置上。
钟判官闻言,冷笑一声,并未立刻反驳,而是先向玉台拱手:“阎君,可否容臣再言?”
玉台神光微微波动,秦广王的声音传来:“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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