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隔着软禁的院墙,用只有他们两人懂的暗语传递的最后叮嘱:“东西和人,必须活着送到长安。哪怕只剩你一个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。
“所有人,检查兵器。”甘父下令,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峡谷入口处格外清晰,“弓弩上弦,刀出半鞘。骆驼和俘虏走中间,前后各四人护卫。我和巴图打头,阿木尔和铁勒断后。记住,一旦遇袭,不要恋战,护着东西和人,全力往前冲。冲出峡谷,就是生路。”
十二个人默默执行命令。弓弦绷紧的吱嘎声、刀身摩擦皮鞘的沙沙声、马蹄不安地刨地的嗒嗒声,在峡谷入口处交织成一片紧张的前奏。甘父从马鞍旁的皮袋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肉干,用力嚼了几口,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他又灌了一口皮囊里的马奶酒,烈酒灼烧着喉咙,带来短暂的暖意。
“走。”
甘父一夹马腹,枣红马迈开步子,踏入了峡谷。
马蹄踩在碎石路上,发出清脆的咔嗒声,在两侧岩壁间回荡,显得格外响亮。队伍鱼贯而入,骆驼沉重的蹄声闷闷的,像敲打着大地的鼓点。岩壁投下的阴影越来越浓,天空被压缩成头顶一道狭窄的灰线。风在峡谷中穿行,发出呜呜的怪响,确实像鬼哭。
甘父的脊背绷得笔直,眼睛像扫帚一样扫视着前方每一块岩石、每一处阴影。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。身后的部下们同样警惕,有人不时抬头看向两侧岩壁上方,那里偶尔有碎石滚落,激起一片尘土。
走了约莫半里,峡谷拐了一个弯。前方的路变得更窄,岩壁也更加陡峭。甘父的心跳开始加速。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兵才有的直觉,像细针一样刺着他的后颈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不对劲。
就在他即将抬手再次示意队伍停下的瞬间——
“咻!”
第一支箭,从左侧岩壁上方约十丈处的一个凹陷里射出,破空声尖锐刺耳,直奔甘父的面门!
甘父几乎是本能地一偏头,箭矢擦着他的耳廓飞过,钉在右侧岩壁上,溅起几点火星。箭羽在空气中颤抖,发出嗡嗡的余音。
“敌袭——!”
甘父的怒吼与第二波箭雨同时到来。
“咻咻咻——!”
数十支箭矢从两侧岩壁上方、前方拐弯处的乱石堆后、甚至队伍后方刚刚经过的岩缝中,暴雨般倾泻而下!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连成一片,像死神的呼啸。阳光被岩壁遮挡,峡谷内光线昏暗,只能看到一道道黑影疾射而来。
“举盾!护住骆驼!”甘父嘶吼,同时猛地一拉缰绳,枣红马人立而起,用马身挡住了射向骆驼的几支箭。箭矢钉在马鞍和皮袄上,发出沉闷的噗噗声。马匹痛嘶,但训练有素,没有乱跑。
队伍瞬间做出反应。四名持圆盾的汉人护卫迅速靠拢,将两匹骆驼和胡衍所在的马匹围在中间,盾牌高举,组成一个简陋的防护圈。箭矢叮叮当当地射在包铁的盾面上,火星四溅。另外几人则迅速下马,以马匹和岩石为掩体,张弓还击。
“西北方向,岩壁凹陷,三人!”
“正前方乱石堆,至少五人!”
“后面也有!”
呼喊声、箭矢破空声、马匹惊嘶声、箭镞撞击岩石的脆响、受伤者的闷哼……所有声音在狭窄的峡谷里混成一团,震耳欲聋。空气中迅速弥漫开尘土、血腥和箭羽的焦糊味。
甘父伏在马背上,躲过一支擦着头皮飞过的箭,同时反手从马鞍旁抽出短弩,看也不看,朝着左侧岩壁上一个晃动的黑影扣动了扳机。弩箭嗖地射出,一声短促的惨叫传来,一个黑影从岩壁上滚落,砸在谷底乱石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。
但他来不及确认战果。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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