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‘阴符咒’。此等方外之人,贪得无厌,然其术诡异,或有大用。望公速决。”
落款是“弟少卿手书”,日期是两个月前。
文君拿起第二封:
“韦公:函谷关外已布天罗地网。阿羯那厮虽勇,然双目已盲,身中剧毒,绝难生还。所携之物,必入我手。唯执金吾王猛突然出现,救其入关,此事蹊跷。王猛乃陛下亲信,恐有密令在身。公当速查其底细,若有必要……”
信到这里戛然而止,显然是仓促写成,未及写完就送出了。
文君将信纸凑近油灯,仔细看笔迹。她见过杜少卿的墨宝——去年杜少卿曾在一次宴会上题诗,诗作平庸,但字迹张扬,笔锋如刀,特征明显。眼前这封信的笔迹,与那首诗一模一样。用词习惯也吻合——杜少卿喜欢用“台鉴”、“手书”这类文绉绉的敬语,但又会在信中夹杂“蛮子”、“那厮”等粗鄙之词,正是他那种半吊子文人的做派。
第三封信更短:
“事急!阿羯未死,已入长安。王猛护送,直抵城南。其所携之物,恐已落入敌手。公当速断!若事败,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!”
这封信的墨迹很新,应该是几天前写的。字迹潦草,笔画颤抖,显然是在极度恐慌中写就。信纸边缘有被揉皱又展平的痕迹,还有几处水渍——可能是汗水,也可能是泪水。
文君放下信,看向那个小布包。
她解开布包,里面是几块碎布,每块碎布上都盖着印鉴——有韦氏商行的货印,有河西某处关卡的验讫印,甚至有一块布上盖着“大宛军需监制”的官印。这些印鉴的纹路,与账册上的记录完全对应。
铁证如山。
文君将所有的证据在桌上摊开。油灯的光照在这些帛书、麻布、碎布上,映出一片昏黄的光晕。密室里的空气很闷,带着旧木头和尘土的味道,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从阿羯身上传来的。文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沉稳而有力。她能感觉到指尖的微凉,那是触摸这些证据时,从心底升起的寒意。
但她的头脑异常清醒。
证据齐全了。账册、书信、物证,还有……
她站起身,走到密室另一侧。
胡衍被安置在一张简陋的榻上,身上盖着薄被。他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,眼神空洞。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坐起,看到是文君,才稍微放松了些,但身体依然紧绷。
“胡衍。”文君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姑、姑娘……”胡衍的声音沙哑。
“我需要你再说一遍。”文君在榻边坐下,目光直视着他,“从你接到命令开始,到函谷关外发生的一切。每一个细节。”
胡衍的嘴唇颤抖起来。
“我、我都说过了……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文君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慢慢说,不要漏掉任何事。”
胡衍闭上眼睛,深吸了几口气。再睁开时,他的眼神稍微聚焦了一些。
“是、是杜少卿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依然颤抖,但比之前连贯了些,“两个月前,杜少卿找到我,说有一桩大生意,事成之后,赏钱千金,还能在韦公的商行里谋个管事的位置……我、我贪心,就答应了……”
他断断续续地说着。如何与韦贲的心腹接头,如何拿到那批劣质铁器和陈粮,如何伪造文书,如何打点关卡。他说到了河西,说到了甘父,说到了那场伏击,说到了甘父临死前的眼神,说到了自己如何被逼着带路,说到了函谷关外的血战,说到了阿羯那双盲眼里的杀意,说到了自己跪地求饶时的耻辱。
每一个细节,都与账册和书信的记录吻合。
甚至有些细节,是账册和书信里没有的——比如杜少卿在交代任务时,曾得意地说:“等
-->>(第2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