迫的张骞。那个被软禁在府中,却依然能通过隐秘渠道,将西域的奇珍、远方的信息,源源不断送入长安的奇人。
金章和文君,是同一类人。
他们看得远,想得深,而且,敢做。
桑弘羊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参与。”
文君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桑弘羊拿起计划纲要,开始详细讨论细节。
“首先,时间点。”他用手指敲着纸面,“大朝会议程,先是百官奏事,然后是陛下垂询。我们不能一开始就发难,那样太突兀,容易被压下去。要等到议程过半,气氛稍缓时,由王御史首先提出军需质量问题,引出话题。”
文君点头:“然后桑公接上,提出有重大案情需要当庭奏报。”
“对。”桑弘羊说,“我会请求陛下准许,当庭呈递证据。这时,你需要将证据原件准备好,由我的人接应,送入殿中。记住,必须是原件,副本不行。”
“原件已经妥善保管,随时可以取出。”
“人证胡衍呢?”
“我会安排人将他秘密带入宫中,在偏殿等候。一旦需要,可以立刻传唤。”
桑弘羊思索着:“胡衍的证词,必须反复演练。朝堂之上,众目睽睽,他若紧张说错,或者被韦贲、杜少卿吓住,反口咬我们,那就全完了。”
“我会亲自训练他。”文君说,“确保他每一句话都准确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。”
桑弘羊点点头,继续往下说。
他们商定了每一个环节——谁负责联络哪些官员,谁负责传递消息,谁负责保护证据和人证,谁负责在朝堂上策应。他们设想了韦贲、杜少卿可能的各种反扑——抵赖、反咬、拖延、请托,并一一制定了应对策略。
时间在讨论中一点点流逝。
油灯添了两次油。茶凉了又热,热了又凉。石室里的空气因为两人的呼吸而变得有些闷热,混合着墨香、茶香和淡淡的汗味。
文君能感受到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,能听见桑弘羊因为长时间说话而略显沙哑的嗓音,能看见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和修改。
终于,所有细节都敲定了。
桑弘羊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
“就这样。”他说,“三天后,大朝会,辰时正,我们按计划行事。”
文君将桌上的纸张收好,重新包入油纸,放回竹篮。
两人都站起身。
桑弘羊看着文君,面色凝重。
“文君姑娘,”他缓缓开口,“此举若成,可涤荡朝堂,铲除奸佞,为前线将士讨回公道,为博望侯洗刷冤屈。但若败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。
“若败,你我乃至博望侯,恐有灭顶之灾。韦贲、杜少卿不会放过我们,他们的同党会疯狂反扑。到时候,不仅计划参与者难逃一死,恐怕还会牵连家人、亲友。文君,你可想好了?”
文君迎着他的目光。
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,像秋日的湖水,平静无波,却深不见底。
“桑公,”她说,“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劣质军需继续害死前线将士?看着侯爷蒙冤至死?看着奸佞继续H国殃民?秘社上下,从决定反击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她提起竹篮,握紧篮柄。
“我们不是为了一己之私,不是为了权势名利。我们是为了公道,为了那些死去的将士,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。所以,无论成败,无论生死,这条路,我们必须走。”
桑弘羊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重重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斩钉截铁,“那便搏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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