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摆摆手,“罢了,今日之事,你受委屈了。军需案既已查明,你的嫌疑自然洗清。从今日起,解除对你的软禁,恢复你博望侯的一切待遇。”
“谢陛下隆恩。”金章躬身行礼。
“不过,”武帝话锋一转,“大行令一职,暂时还不能还给你。”
金章抬起头。
“朕需要时间。”武帝的声音很平静,“需要时间看看,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。需要时间想想,你那些关于‘商道’、‘流通’的言论,究竟是对是错。也需要时间……查清楚,玉真子背后,到底还有什么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庭院中的柏树。
“张骞,你是个有本事的人。但有时候,本事太大,反而会让朕不安。”他的背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高大,也格外孤独,“朕给你自由,也给你时间。好好想想,你究竟想做什么,又能为这大汉,做些什么。”
金章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臣明白了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
“臣告退。”
金章躬身退出宣室殿。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,将武帝孤独的身影隔绝在内。她站在殿外回廊中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她能感觉到,怀中的玉片渐渐冷却下来,恢复了正常的温度。但那种微妙的共鸣感,却还在——不是与玉片的共鸣,而是与这座宫殿,与这座城市的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。
长安城,正在苏醒。
***
博望侯府。
金章回到府中时,已是傍晚。
夕阳将府邸的屋檐染成金色,庭院中的梧桐树投下长长的影子。仆役们见到她回来,纷纷躬身行礼,眼中带着敬畏,也带着如释重负。
阿羯从正厅迎了出来。
这位西域汉子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他朝金章行了个胡礼,声音有些沙哑:“侯爷,您回来了。”
“府中可好?”金章问。
“一切都好。”阿羯压低声音,“桑大人派人来过,说杜少卿已经下狱,韦贲的府邸也被羽林军围了。还有……朝会上的事,我们都听说了。”
金章点点头,走进正厅。
厅内已经点起了灯烛,昏黄的光晕将厅堂照亮。案几上摆着简单的饭食,还有一壶刚温好的酒。金章在案几后坐下,阿羯为她斟了一杯酒。
酒香在厅中弥漫开来,混合着烛火燃烧的蜡油味,还有窗外飘来的晚风气息。
“甘父他们……”金章端起酒杯,却没有喝。
阿羯沉默了片刻,声音低沉下来:“尸骨已经收敛,暂时安葬在城外的义庄。侯爷放心,都是按汉人的规矩办的,棺木、寿衣、香烛纸钱,一样不少。”
金章闭上眼睛。
她能感觉到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悲痛,有愤怒,也有深深的无力感。甘父,那个忠诚勇武的匈奴向导,前世为她而死,此世又因她而死。还有那些随从,那些兄弟,他们的血染红了西域的黄沙,也染红了长安城的石板路。
“他们的家人,要好生抚恤。”金章睁开眼,声音平静,但眼中却闪烁着寒光,“从我的私库里出钱,每家给足抚恤金,若有子女,供他们读书习武,若有老人,养他们终老。”
“是。”阿羯躬身,“侯爷仁厚。”
“这不是仁厚。”金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酒液辛辣,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,“这是……债。”
她放下酒杯,目光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“玉真子逃了。”她缓缓说。
阿羯脸色一凛:“侯爷,那妖道……”
“她逃不远。”金章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片,放在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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