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亲力亲为,不放过任何细节。她能看见阿羯眼中的血丝——这个年轻的匈奴汉子,在得知甘父等人的死讯后,一夜未眠。
还有其他人。
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着复杂的神色——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有失去同伴的悲痛,有对未来的担忧,也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“进去说话。”金章道。
众人簇拥着她,走进正厅。
厅内布置得很简单,几张坐席,一张长案。墙上挂着一幅西域地图,上面用朱笔标注着商路和据点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,混合着木料和纸张的气味。
金章在首座坐下。
其他人依次落座。
沉默了片刻。
“甘父他们……”阿羯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尸骨……运回来了吗?”
桑弘羊摇摇头:“韦贲的人下手太狠,现场被清理过。只找到了几件残破的衣物和兵器,已经无法辨认。我已经派人去西域,尽量寻找他们的家人,给予抚恤。”
阿羯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
金章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阵刺痛。
甘父。
那个忠诚勇武的匈奴向导,前世为了保护张骞而死,这一世,她本以为自己能改变他的命运。她让他留在西域,负责商盟的武装护卫,以为这样能让他远离长安的阴谋漩涡。
但她错了。
绝通盟的触手,比她想象的更长。韦贲的贪婪,比她预料的更狠。甘父和他的兄弟们,死在了西域的沙漠里,死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。
“他们的仇,我会报。”金章的声音很平静,但平静之下,是冰冷的杀意,“韦贲死了,但绝通盟还在。玉真子还活着。这笔账,还没算完。”
桑弘羊叹了口气:“侯爷,陛下今日召见,态度如何?”
“冷淡。”金章直言不讳,“恢复爵位,但不复实职。让我‘好自为之’,‘不忘朝廷’。”
厅中响起几声低低的吸气声。
“这……”卓文君蹙起眉头,“陛下这是既要用您,又要防着您。”
“正常。”金章淡淡道,“经此一事,陛下对我的信任已大打折扣。他需要我的能力,尤其是对西域的熟悉,但他也警惕我的‘异’——玉真子在朝堂上展现的那些手段,让陛下看到了超出常理的力量。他既想利用这种力量,又害怕这种力量失控。”
桑弘羊点点头:“所以,他给了您自由,但划定了界限。您可以在界限内做事,但不能越界。”
“正是。”金章看向卓文君,“文君,查抄韦府,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?”
卓文君精神一振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,铺在长案上。帛书很厚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还夹着几张单独的纸页。
“韦贲的府邸,简直是个宝库。”卓文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,“金银珠宝、古玩字画,数不胜数。我已经清点造册,大部分会充入国库。但真正重要的,是这些——”
她指着帛书上的几处记录。
“韦贲与各地官员、贵族的往来密信,一共三百二十七封。涉及盐铁专卖、漕运关税、边市贸易等方方面面。其中有不少人,表面上与韦贲毫无往来,暗地里却收受了他的贿赂,为他大开方便之门。”
桑弘羊接过帛书,快速浏览,脸色越来越沉:“这些人……有些还是朝中重臣。”
“我已经将名单抄录了一份。”卓文君道,“桑大人可以按图索骥,一一清查。”
“好。”桑弘羊将帛书收起,“还有呢?”
卓文君顿了顿,从纸页中抽出几张,推到金章面前。
“这几份,是在韦贲书房暗格里找到的。不是密信,也不是账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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