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衍的副手……知道多少?”
“他是胡衍的心腹。”杜少卿的声音也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颤抖,“商队里运的是什么,运给谁,走哪条路线……他全知道。如果张骞的人撬开他的嘴——”
“那就完了。”韦贲打断他,声音冰冷,“我们往大宛运的那些‘货物’,一旦被捅出来,别说你我,就是杜公(杜周)也保不住我们。”
杜少卿的脸色更白了。
他当然知道那些“货物”是什么。
那不是普通的丝绸、茶叶、瓷器。
那是……军械。
私自贩卖给西域小国的军械——弓弩、箭矢、甚至还有几架小型投石机的部件。而这些军械的最终目的地,是大宛。李广利二次征伐大宛在即,朝廷对军需管控极严,任何流入大宛的军械都可能增强敌方的抵抗力量。这是通敌,是资敌,是动摇国本的重罪。
而这一切,都是韦贲和杜少卿暗中操作的。
他们利用韦贲在西域的商路网络,将汉军淘汰的旧式军械拆解伪装,混在普通货物中运往大宛,换取大宛的汗血宝马、黄金和珍稀宝石。利润惊人,风险也惊人。
原本一切顺利。
直到张骞复出。
直到甘父出现在西域。
“他一定是查到了什么。”杜少卿的声音带着绝望,“韦公,我们完了……张骞一定会把证据送回长安,送到陛下面前!到时候,我们就是第二个赵禹、第二个王温舒!”
“慌什么。”韦贲冷冷道。
他伸手,从案几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紫檀木匣。
匣子不大,约一尺长,半尺宽,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。韦贲的手指在云纹的某个凸起处按了一下,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匣盖弹开。
杜少卿凑过去看。
匣子里,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。
最上面是一卷帛书,展开后,上面是几行字迹。杜少卿仔细看去——那字迹刚劲有力,笔锋转折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,赫然是……张骞的笔迹!
“这是……”杜少卿瞪大眼睛。
“模仿的。”韦贲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得意,“我府上养着一位‘妙手书生’,临摹字迹的本事,天下无双。这卷帛书,是‘张骞’写给西域且末国国王的‘密信’。”
杜少卿接过帛书,就着烛光细看。
帛书上的内容很简单,但字字诛心:
“且末王足下:前约之事,时机已至。李将军二次征宛,军需孔急,朝廷空虚。足下可于葱岭以东设伏,劫其粮道,所得辎重,三七而分。某在朝中自有安排,保足下无虞。事成之后,河西商路,尽归足下。张骞顿首。”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杜少卿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通敌。”韦贲吐出两个字,声音像毒蛇吐信,“勾结西域小国,劫掠汉军粮道,瓜分辎重。再加上之前那些军械买卖的账目——你说,陛下看到这些,会怎么想?”
杜少卿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烛火映照下,他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韦贲又从匣子里取出第二样东西——一枚玉珏。
玉质温润,雕成蟠龙形状,龙口衔珠,工艺精湛。但仔细看,玉珏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用金线修补过。
“这是且末国王的贴身信物。”韦贲道,“三年前,且末国王子来长安朝贡,我设法弄到的。现在,它是‘张骞’与且末王‘勾结’的信物。”
第三样东西,是一卷账册。
羊皮封面,内页是密密麻麻的数字。韦贲翻开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的条目:“这是‘张骞’通过西域商路‘侵吞’的军需款项。从元狩四年到元鼎二年,共计黄金三千斤,钱五百万,绢帛两千匹,粮食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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