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大人何出此言?”他说,“下官维护的是朝廷法度,是不让忠良含冤。张骞是否有罪,当由三司会审查明。下官只是依法提议,何来牵连之说?”
“依法提议?”杜少卿冷笑,“桑中丞说得倒是冠冕堂皇。只是不知道,张骞若是无罪,那些劣质军需,又是从何而来?桑中丞主管大司农,军需采购,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?”
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攻击性了。
周围的官员屏住呼吸,看着桑弘羊。
桑弘羊依然平静。
“杜大人,”他说,“军需采购流程,自有章程。下官是否失职,自有御史台监察。至于劣质军需从何而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杜少卿。
“下官倒是想提醒杜大人一句。杜大人身为太仆,主管车马器械,此次征宛军需中,车马、弓弩、甲胄等物,皆由太仆寺督办。杜大人还是多操心自己经手的军需,是否真的万无一失吧。”
杜少卿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的眼神变得冰冷,像刀子一样刺向桑弘羊。
桑弘羊坦然回视,毫不退缩。
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阳光照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青石板上交错。周围鸦雀无声,只有远处车马的轱辘声隐约传来。
许久,杜少卿才开口。
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桑弘羊,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大步离开。
桑弘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直到他消失在宫门外,才收回目光。
他转身上车。
车厢里,他闭上眼睛,靠在车壁上。
刚才那番交锋,看似他占了上风,但他知道,杜少卿不会善罢甘休。三司会审只是拖延时间,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他需要更多的证据。
需要韦贲商行的资金流向,需要清虚观和玉真子的底细,需要西域的铁证。
还需要时间。
车轮滚动,驶向大司农官署。
桑弘羊睁开眼睛,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好的纸,展开。
上面是卓文君抄录的账目记录。
他看着那些数字,那些名字,眼神渐渐变得锐利。
蛛网已经织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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