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日渐年长而无缘战场的阿凫于他。随张良偶尔野地散心,阿凫颇为满意。相伴一路,阿凫觉得此人甚好,虽因体虚身弱不似刘邦等武将豪迈洒脱,然其心纯净透亮,其性不羁逍遥,心谋天下而不贪,笔点江山而无求,对阿凫亦是照顾有加,未因他畜生之身便薄以待之。
行至济北,张良得空时便召众兵卒候于草木葱茏溪流旁,驻扎休憩,自己则常领了阿凫只身前往谷城山。平野悠悠,山麓郁郁,阿凫由着张良七拐八拐,早已洞悉张良心事,于是几番找寻无果后,唤了凤凰出来,让阿中告知黄石公所在何方。凤点迷津,马引前程,张良感应这马儿似有所指,便任他驱驰前往,果不其然,马儿于一正色黄石前止步。张良抚了阿凫前额,自先下马上前。
藏精仙客徘徊着,向阿凫道:“你可能见黄石公?”
阿凫老实作答:“若是指这半人高黄岩石,确是能见的。”
阿中道:“你可有趣,我自是指那老小儿。”
“他既已化作黄石,我又怎能见他人身?我非神仙妖精,并不知如何见他,”阿凫知他这凤夫子刀嘴儿软心儿,定已欲启发他一二,只不过要他自先悟上一悟,“我知二郎显圣真君法眼通透,又知斗战胜佛火眼金睛,可我肉身之躯,欲念频生,眼前事物尚且不察,何以越物境以遨游?”
阿中答:“心所摄持,而住一境。眼前境遇,五感误以虚当实,加由爱恨贪痴,滂沱情欲求诸其间,是故为心念所困。却不知万般流转,缘起性空,若以顽心相看,则万物徒有其表,稍幸者不过外象浮华;若以明觉相待,观世音以察,则渐得其要,识其本性而不惘。那偏了缘凤珠于你体内,助你洞悉世事圆通,你且试他一试。”
阿凫听之,乖巧瞑目,阿中落他肩上,亦合目助之。姬三凫察得肚脐下方灼热难耐,气流翻滚,烫得他几欲睁眼作罢,藏精仙客便以火尾及时扇之,阿凫怕这凤儿将他马体焚毁,只得先耐着。原以为闭目则两眼抹黑,此时却见得赤红一片,此种赤色,无半分相思红豆之踏实娇柔,而有金明流注其间,好似那红孩儿夺了哪吒小儿的乾坤圈,于水帘洞门口欲找那大圣耀武扬威;阿中知时机成熟,便将他中昧之火一输,顿时,阿凫感到腰间酥露流转,凤珠得那火越发烧得旺了,然那难耐滚烫倏然而逝,取之以究竟清凉贯彻阿凫颅顶。
于是时,阿凫睁眼以视,见那黄石之中竟有一盈盈老者,面若童稚桃花三月天,发似玉树琼枝寒九天,冲阿中阿凫颔首行礼。张良静默立于黄石旁,阿凫见他眼中分明噙着点点泪光,不禁想,留文成侯尚且如此,何况云云不得志未得道众生呢。
阿中唤了古书现身,同阿凫道:“你可记得《素书》首章这一段?”
书中赫然:
贤人君子,明于盛衰之道,通乎成败之数,审乎治乱之势,达乎去就之理。
故潜居抱道以待其时。若时至而行,则能极人臣之位;得机而动,则能成绝代之功。如其不遇,没身而已。是以其道足高,而名重于后代。
阿凫道:“近些年,日夜只学了这些,实是难以忘却。”
阿中问:“如何作解?”
姬三凫反问仙客:“每每读书至此,只感惶而惴惴,不忍再读。若为人身,我定当披衣而起,望月踌躇,怀古涕零。阿中,我心下犹疑,我可配得作解此文?似是蚓盼成蛟、草兔慕月,潦草简文,岂不荒唐?”
阿中笃定:“痴心妄念,如痒似挠,世间荒唐人不少,亦不多你一人。你自顾心安,感念黄石公,怀敬以解即可。”
于是阿凫作答:“谦谦君子,得道明达。‘潜居抱道以待其时’,卧龙潜居,青云之志,愀然坠矣。胸中云涌,倘若天机不露,可笑而已。然何谓君子?‘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’,为玉折损,诚然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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