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者竟是一妙龄美人,年纪与阿梨一般大,见熊如简醒过来,慌了神色,因被钳了手,手中药草便落了一地。熊如简看这少女眸中全无敌意,便收了刀刃,同她道:“你这是作甚?”
那少女敛了失措神态,稳声道:“你可知我是谁?”
熊如简瞧此人刚正不阿神情,分明是佯装镇定,竟私下觉得好笑,道:“我怎能知晓你是谁?是你大驾寒舍,又不是我自跑来你家。”松了警觉,方察得这少女扮相奇怪。
少女听之,一怔,便又道:“天下之大,何处不是吾家?我且问你,此处当真是你家?”见熊如简哑了言,她又赶忙说,“是你家又如何?你倒是答我,可知我是谁?”
熊如简只得问道:“全然不知,还请侠女告悉。”
少女似是高兴,神采朗了几分,道:“我是山鬼,山中神明,保尔等福泽厚禄。”
熊如简听后一惊,竟从少女口中解了先前见阿山之惑;不过眼前少女,定只是寻常人类,熊如简端量着少女,此番方意识到自己尚抓着少女手臂,忙松开,那雪肤已生生被抓出红印。只见这少女:乌发灿亮垂至腰身,身着青纱镏金裙,肩披薜荔,臂缠蔓萝,袖摆轻盈似蝶扇,裙摆缀着七彩羽毛,目若明珠亮三分,唇似丹霞媚半天,好一个倾国倾城貌。若非熊如简见得真山鬼,如今当真会被她以假乱真。
见这少女和善亲近,并未想伤于他,熊如简便自坐了下来,和她争论半晌,人已昏沉,气息亦是有些接应不上。少女看他这般,忙跑至熊如简身旁,用手背探他额间,轻叹道:“呀,还是这般烫。”便自跪了下来,将方才散落一地的药材一一拾起。熊如简看她有趣,且这草药又令他生起一猜疑,便同她道:“这些药材,可是你的?”
少女脆生生应答:“自是我的。”
熊如简又问:“用来作甚?”
少女莞尔一笑,道:“仙者之事,你等凡人切莫过问。”熊如简便懒得理她,自先闭目养神起来。好一会儿,熊如简嗅得一药香徐徐由着风飘来,此香熟稔至极,竟勾得他忆起三四月前初至此处情形,霎时醍醐灌顶。
熊如简望着少女忙碌将草药又捣又熬,便轻声问道:“为何救我?”
少女背影微微一颤,道:“我是山鬼,自是要护佑于你。”
熊如简起了身,走至少女身后,又道:“你,可是阿苓?”如简此人,便是因太过聪明方至此绝境,如今情形,他岂猜不得其中一二?少女听罢,停了手中动作,过了半晌,拿手背揩了面颊,那玉肩却止不住抽搐,兼着身上蔓草皆簌簌作响。熊如简见状,犹豫片刻,轻轻揽住了她,这少女不由得哭出了声,忙推开了他。
如简默然,抱了拳,深躬以拜,道:“姑娘与姑娘父母皆救得我一生,如简无以为报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你说的是甚,我是山鬼,你等凡人,无须报答。”阿苓顿了顿,又轻声道,“若能时常记得,便是极好。”说罢,再不作声。待那药草,该煎的煎了,应熏的熏了,屋子已是芳香一片,熊如简喘息亦是平了,阿苓便跑了。熊如简亦不去追。
当晚,熊如简去往村西南角一阿公阿婆家,讨了些醪糟,便去了阿勇、阿梨处。两兄妹睡了一大觉,方醒来,见得如简神采奕奕,箭步而来,便知他确是好了,心中不胜欢喜。于是兄妹三人把酒言欢,好不热闹。
熊如简知阿勇平日是滴酒不沾,见他五杯甜醪糟下肚已酣醉,那阿梨贪这甘甜味道,更是脸颊绯红,如简便道:“阿勇老弟,先前你谦逊,说自己医术不如那阿苓,可否同我说说,这阿苓究竟是何方神圣?”
哪知阿勇尚未答话,阿梨一听便号啕起来,道:“苓姊姊,苓姊姊,你在哪儿啊!”
阿勇方才醺得糊涂,被阿梨一啼,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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