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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灼古记》

第九回 火起江流逢苏子 再入现世枇杷园
及那上界友人分明说自己跑来报恩,此恩报得果然荒唐,报得父母辛劳,不谓安宁。姬三凫年少时长年于病榻度过,他自有孝顺心,便从不怨父母,却时常自怨自艾,殊不知他之自弃,便化为九转断肠草,伤他父母于朝暮寝咽间。想及先前不欲归来,便更觉愧对父母。那阿凫一时落了泪来,因母亲疲劳入了睡,阿凫便不想忽然叫醒她,省得受了惊吓;复又看到屋内稍远处,那同窗美紫棠竟仍留着守候,看她仰头大酣,倒是有趣。

    此回姬三凫真身归了回来,这假躯得了元神便亦是好全了。阿凫悄悄坐了起来,探视他被那小竹若咬伤的脚踝。因小月仙子不想他二人生了嫌隙,便未曾将竹若这一出玩笑告知于他。没承想阿凫头回于儵帝宴席上见那竹若,便识出他便是当年与度厄星君一道诓自己的古园肚兜小童。阿凫倒是觉得没什么,反明白是应答谢竹若上神,可惜如今却再见不到了。思及小月,阿凫猛地望向谢紫棠,除了她已于中榜后将乌黑发丝染为赭色,其容貌分明桂花小月仙模样。

    阿凫心中大为惊叹,倒不是因他久未发觉此事,而是因他知晓小月与他已了了千万俗缘,且他如今不赴古道,仙者不能以真身沾染现世浊尘,小月定不会贸然来此相助。再者,他半月前方与小月作别,小月纵有天大本事,亦不能一面于十几年前降生于世候他,一面又于瑶池当差。好一阵思前想后,阿凫方忆起熊如简与阿苓那遭往事,便猜测从未有甚前世后生,不过一念俱生,一念俱死而已。这便又悟了一回,却再难悟得深刻。

    一时思绪翻涌,阿凫不觉望着紫棠痴了;谢紫棠午后小寐,亦是并未睡沉,只觉于光有人起身看着自己,便睁了眼,只见阿凫竟端坐榻上!这少女便犹如先前那般号啕起来,惊得阿凫母亲起了来,凫母亦是泣涕涟涟,久不作声,如此这般,不在话下。

    阿凫虽已好得透彻,却日夜被压于病榻,因那大夫说仍需观察,想来这般毒舌创伤,凡人早一命呜呼,他阿凫竟于一又半月全数好了,颇为骇人,不知叫人是喜是悲。凫父凫母并那同窗心中自然只有喜,且是大喜,是以阿凫只得留着休养,亲友偶来探望,亦是寒暄喜悦一阵,不在话下。

    看他好些,众人便日渐同他说起家常。一日,阿凫父亲母亲见阿凫已强健更比先前,便自忙活去了,那同窗美少女谢紫棠便得了与阿凫独处的当儿,她见阿凫瞑目不语,便同他道:“一月后,我将于大学学中医。”

    果然,阿凫睁了眼,问她道:“我怎的不知你有此雅兴?”

    紫棠笑道:“你说话怎的这般文绉绉?莫不是趁昏厥时刻神游了那唐宋元明清?那我亦如此同你说:原是没有,不过因你有了。”

    姬三凫面一赤,却因心事愁苦,不欲睬她玩笑话,复又合了目。

    紫棠急道:“你休要自恋!我说的可是你不知之事。你可知,于你昏迷月余,有何仙客来访?又携了何灵丹妙药来此?”

    这紫棠实乃阿凫无二知己,字字句句戳他心头,他便忙求她道:“我果然不知,还望你定要同我说来。”谢紫棠见他果然对此颇有兴趣,恐他又急得身子不好了,亦再不卖关子,同他讲道:“先前你醒来那回,你应是已晓了有一老者,于那荒废古园见了你,替你捉了蛇,为你上了药,方送你来此。可没承想,那人似有疯病,自那日后,每日来此,携着他一小孙子,那小孙子极为可爱,一双小吊眼极俊俏,我十分欢喜他,哦,我方才说到哪儿了?”

    阿凫无奈笑道:“说那老者乃疯人。”心下着急。紫棠点了头,便又道来:“那爷爷每日来,带一孙子。”阿凫唯恐她又忘了,便替她道:“你极中意那小孩儿。”

    只见这美紫棠被逗得一乐,笑道:“你莫要打断我。那爷爷携一孙儿,携一药盒儿,便欲来治你——自是不允的,大夫怕伤了你,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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