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您居然知道!您真博学!」奥波拉害羞地捂着脸颊,「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,我们两个此前根本不认识的,诗人们的信口开河害得我们可尴尬了————」
奥波拉是希腊神话中一位不起眼的神,传说她是酒神狄奥尼索斯的侍从之一,主掌丰收与秋季。
以她为主人公的故事很少,其中之一就是她与天狼星的浪漫史。传说天狼星对她一见锺情,因得不到爱而持续发热,使地上陷入高温。北风之神不得已送奥波拉与其相见,才平息了这段骚乱。
这故事的过程与当下的酷暑倒是相似,但从奥波拉的口气来看,这次大抵不是她跟男朋友闹别扭的缘故————不然以她的性格,怕是早要来酒馆负荆请罪了。
吕文均语气温和:「惠瑟女士都说您恪尽职守,我想眼下的高温该不是您的错处。莫非是夏季神那边出了问题?」
「霜烟湖那边我才去打过招呼,夏神她今年有好好变小的。」奥波拉使劲摇头,「别说夏天了,就连冬季神我也问过,我昨天甚至还往万灵府跑了一次————
可是大家都没有恶作剧!我的仪式却还是一次次地失败,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」
吕文均把握到关键词:「或许可以详细说说仪式。」
「您对这样细枝末节的事情也感兴趣啊————」奥波拉细声细气,「说是仪式,其实,就是画画啦。」
她小声补充道:「把树叶画成黄色的。」
吕文均礼貌地倾听着,感觉自己头顶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「这是因为,大地的反应很迟钝,如果没有显眼的提醒,是不会感觉到时间」的流逝的。」奥波拉说,「提醒大地转变季节,就是季节神的职责。具体到我们秋季神,就是要在夏末秋初时,将树叶一片片涂成黄色。」
她展示着篮子中的果实:「将初秋时第一批成熟的果实的汁液做成颜料,用夏末的树枝作为画笔,就能制造出初秋的金黄色。大地见到变成金色的森林,就知道该是丰收的时候了,於是大地调节温度,将营养赠与地上的生命,秘境就能顺利地迎来秋天。」
吕文均一下下按压着太阳穴,很确信自己听到了卡伯尼在柜台後偷笑。
「我,我确认一下。您的意思是,树叶会变黄是因为您这样的秋季神一笔笔涂了颜色是吗?」
「我一个人哪能做得完呢。」奥波拉认真地纠正,「是很多妖精与我一起忙碌的结果!」
「嗯,那————」吕文均胡乱挥手,「常青树呢?有一部分树在秋天也不会变黄对不对!」
「那是因为有些老先生比较顽固,不喜欢改变颜色————」奥波拉叹气,「这种情况下只好用特殊的颜料,仔细画出适应季节的色泽变化。老先生们每年都很麻烦呢。」
吕文均擡手又放下,数度欲言又止,最後抱着脑袋发出呻吟。奥波拉吓了一跳:「我说了什麽很奇怪的话吗?!」
「不,您很敬业————奇怪的是我————是我的思维————」
辛苦了,各个秘境的秋神们。
给不知道几千万片叶子上色还要听常青树们的牢骚,光看描述就是超越了居委会和基层公务员的地狱级难度。辛苦到这个份上不给个神位确实是太过分了————
吕文均努力适应秘境思维:「所以今年是————常青树们开始拉帮结派了?还是颜料过期了?」
「不知道!」奥波拉使劲摇头,「我和往常一样涂好了叶子,亲眼确认好工作进度才去睡觉。可是第二天早上一起来,刚画好的叶子又变成绿色了。」
「即使之後重画,一夜之後颜色也会消失不见。简直像是,被常夏的魔力感染了一样————」
秋意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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