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还有那块油渍。鞋子是打折时买的杂牌,鞋边开胶了她用502粘过两次。头发是自己剪的,刘海剪得参差不齐。
她确实缺钱。
爸爸去世后,家里的经济来源就断了。妈妈在超市打工,一个月两千八,付完房租水电只剩几百块。她每天中午只打一个素菜,晚饭经常是一个馒头就着白开水。周末去便利店打工,一站就是十个小时,脚肿得像馒头。
可这些,他怎么会知道?
“你调查我?”
“没有,”他说,“猜的。”
“猜的?”
“你的校服洗得发白,鞋子开胶了还在穿,午饭只打一个素菜。你刘海是自己剪的,剪坏了不舍得去理发店修。你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时候,左手一直攥着衣角——那是紧张的表现,说明你很少跟人谈条件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不习惯被人重视。”
邱莹莹听得目瞪口呆。
这个人是什么?侦探吗?就这么一会儿工夫,把她看了个底朝天?
“所以,”他问,“你愿不愿意?”
邱莹莹沉默着。
她该拒绝的。这太荒唐了,太离谱了,太……太不像她会遇到的事了。她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,每天为生活费发愁,为成绩单焦虑,为未来的出路迷茫。这种人,这种事,应该只发生在小说里,发生在别人的故事里。
可是那张卡就躺在他手心里。
阳光照在上面,反射出金属的光泽。一万块,够她交三个月的房租加生活费,够她不用再去便利店打夜班,够她给妈妈买一件新衣服,够她……
“我答应你。”
话脱口而出,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
王仁雍的表情依旧没变,但他的手动了动,把那张卡往前递了递:“拿着。”
邱莹莹接过那张卡。
卡片还带着他的体温,躺在她的掌心里,沉甸甸的。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:“一个月后呢?”
“分手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那我需要做什么?”
“明天开始,每天早上在校门口等我,我们一起进校门。中午一起吃饭。晚自习后一起在校园里走一走。周末可能会出去,到时候我通知你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邱莹莹想了想,又问:“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?应付你妈妈?”
王仁雍的眼神动了动,像是被她猜中了什么。
“她下个月回国,”他说,“她希望看到我……正常一点。”
“正常一点?”
“有朋友,有喜欢的人,会笑,会犯错。”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,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,“她觉得我不够正常。”
邱莹莹愣住了。
她看着他的侧脸,那道完美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。她忽然想起那些关于他的传说——三岁背唐诗,初中自学完高中课程,拒绝清华保送……所有传说的背后,好像都藏着同一个词:完美。
可他说的却是“正常”。
“你没喜欢过谁吗?”她问。
王仁雍握着那张卡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那个动作太细微,邱莹莹差点没注意到。但她的眼睛恰好落在他手上,恰好看见了那一下几乎察觉不到的停滞。
“……有,”他说,声音低下去,“但她走了。”
风从两人之间穿过,带着九月特有的燥热和青草的气息。邱莹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她只能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侧脸,看着阳光在他脸上镀的那层金边,看着他垂下的眼睫遮住那双眼睛里的所有情绪。
-->>(第3/1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