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小镇出现在视野里。
这个镇子不大,大概几百户人家,一条主街贯穿南北,街两边有一些店铺。
陈桉远远地看到了一个写着“济世堂”的幌子在晨风里飘着。
他把马车停在医馆门口,跳下车,把青萝从车上抱下来。
她的头靠在陈桉的肩膀上,呼出的气都是热的。
陈桉一脚踢开了医馆的门。
门板撞在墙上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医馆里面不大,一个药柜靠墙立着,几百个小抽屉上贴着药材的名字。
一张长条桌,桌上放着脉枕、笔、墨、砚台,还有一摞泛黄的药方。
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夫正坐在桌后,手里拿着一本医书,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。
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穿着灰布短褐,像是药铺的伙计。
他正在用碾槽碾药,听到动静也停了下来,手里还握着碾轮。
“大夫,看病。”陈桉说。
老大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陈桉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:
浑身是血,左臂上缠着绷带,绷带被血浸透了,脸色苍白得像个鬼,眼窝深陷,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痂。
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个样子的陌生人,第一反应都不会是“这是个好人”。
但老大夫的目光很快就从陈桉身上移到了青萝身上。
青萝的脸已经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,呼吸急促而浅,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状态。
“快把人放到里间的榻上!”老大夫说。
陈桉抱着青萝走进里间,把她放在榻上。
里间不大,一张木榻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人体经络图。
窗户开得很小,光线有些暗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味。
老大夫跟了进来,伸手去探青萝的额头。
“烧了多久了?”老大夫问。
“不知道,昨晚还没事,今早起来就这样了。”陈桉说。
老大夫把青萝的眼皮翻起来看了看,然后把手指搭在青萝的手腕上号脉。
号了大概十几息的功夫,老大夫松开手,眉头皱得很紧。
“伤口在哪里?”老大夫问。
陈桉指了指青萝的腹部。
老大夫小心地揭开青萝领口的衣服,露出了那个伤口。
伤口周围红肿不堪,皮肤表面已经发黑,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变成了暗紫色
有淡黄色的脓液从伤口里渗出来,散发出一股腐臭味。
陈桉看到这个伤口,心又沉了一截。
这是典型的伤口感染,而且感染已经很严重了。
“怎么伤的?”老大夫问。
“刀伤。”陈桉说。
“刀伤?”老大夫抬起头看了陈桉一眼,“什么刀?”
“匕首。”
“我说的是,什么人用匕首伤的她?”
陈桉沉默了一瞬。
“路上遇到了劫匪。”他说。
老大夫没有再追问。他转头对跟过来的伙计说:
“阿诚,去把柜子第三层左边那个青花瓷罐拿过来,里面是八宝生肌散,再拿干净的棉布和热水来。”
叫阿诚的伙计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老大夫从墙上取下一把银针,在火上烧了烧,然后小心地在青萝的伤口周围扎了几针。
银针扎进去的地方,有黑色的血珠渗出来。
陈桉站在旁边看着,没有出声。
老大夫的手法很熟练,一看就是几十年的老医生了。
银针刺穴放血,这是治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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