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看向李师爷:“李师爷,依你之见呢?”
李师爷捻着胡子说:“大人,这案子其实不难办。这女子拿不出确凿的证据,证明她是皇亲;反倒是钱通有证词,证明她在平安县就冒充过。依在下之见,这女子就是个骗子,想趁着圣上寻妹心切,浑水摸鱼。这种人,不严惩不足以儆效尤。”
周府尹点点头:“说得有理。”
他拿起惊堂木,正要拍下,赵姝梅忽然大喊:“大人!民女还有话说!”
周府尹停下:“说。”
赵姝梅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大人,民女知道,仅凭一面之词,难以取信。但民女请求大人,将民女押入大牢,同时派人进京禀报圣上。只要圣上肯来见民女一面,民女自有办法让圣上认出来。若圣上不认,民女甘愿领罪。”
周府尹愣了愣,随即冷笑起来:“让圣上亲自来见你?你好大的面子!”
李师爷在旁边说:“大人,这女人是不到黄河心不死。不如先把她关起来,等过些日子,她自然就老实了。”
周府尹点点头,拿起惊堂木,重重一拍:“赵氏、刘氏,冒认皇亲,诈骗朝廷命官,罪大恶极!来人,把这二人打入死牢,秋后问斩!”
赵姝梅脑子里嗡的一声,眼前一黑。
刘二小扑上去大喊:“大人冤枉!大人冤枉啊——”
衙役们一拥而上,把两人拖了下去。
钱通站在大堂上,得意地笑了。
九、死牢
京兆府的死牢,在地下。
阴暗、潮湿、腐臭。
赵姝梅和刘二小被推进一间狭小的牢房,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。
刘二小爬起来,扑到栅栏门前大喊:“冤枉!我们冤枉!放我们出去——”
喊了半天,没人理他。
他颓然坐在地上,看着赵姝梅,苦笑道:“没想到,没想到会这样。”
赵姝梅靠在墙上,望着头顶那一小扇透气的窗户,一句话也不说。
刘二小问: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
赵姝梅摇摇头,忽然开口:“对不起。”
刘二小愣住了:“对不起什么?”
“是我连累了你。”赵姝梅的声音很轻,“你本来可以在刘家坳好好过日子,是你自己的事。是我非要来京城,非要认这个亲,才把你拖进这滩浑水。”
刘二小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他挪到赵姝梅身边,也靠在墙上,“是我自己要来的。你不欠我什么。”
赵姝梅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刘二小说:“别怕,还有机会。你不是说,只要你哥来,你就能让他认出来吗?说不定他真会来呢。”
赵姝梅苦笑一声:“他怎么会来?他是皇帝,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?”
刘二小说:“那可不一定。你不是说他找了你十几年吗?告示贴得到处都是,赏银从千两涨到万两。他这么在乎你,万一听到消息,说不定真会来。”
赵姝梅摇摇头,没有说话。
她心里清楚,这是死牢。
秋后问斩,还有几个月。
几个月后,她就要死了。
死了,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。
十、夜访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牢房里分不清白天黑夜,只能从送饭的次数判断时间。一天两顿,一顿一个窝头一碗水。
赵姝梅不说话,只是每天望着那扇小小的窗户发呆。
刘二小陪着她,偶尔说几句话,她也不应。
这天夜里,赵姝梅正靠在墙上昏昏欲睡,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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