谋逆重罪,无故滞留藩王于国都,既不合规制,又容易引发朝野非议,更会让齐地官吏、大族人心浮动。
思虑再三,赵括最终下旨,放赵霆归藩临淄,令其戴罪自省、守藩安分。
赵霆辞别邯郸,返回齐地王府。
名分未削、藩位仍在,可他心中屈辱与怨怼丝毫未减。殿上当众受鞭的难堪历历在目,他心底早已认定,此番祸事皆是太子暗中告密构陷。
奈何太子身为嫡储、名分正统、权势稳固,他只是庶出藩王,根本无力抗衡。满腔愤懑无处可泄,只能尽数压在心底。
朝廷为惩戒其过,特意削减齐王府定额用度。日常衣食起居基本保留,但供养门客、豢养武士的专项钱粮,尽数裁撤。
往日王府宾客云集、游侠往来的盛况,彻底不复存在。
归藩之后,赵霆对外刻意收敛所有戾气。日日闭门不出,接见地方官吏礼数周全、态度恭谨。刻意营造悔过自新、安分守藩的假象,只为稳住邯郸朝廷的猜忌。
可深宅内院之中,他积压的戾气日日滋生、无处排解。
一日府中小宴,一名仆役奉酒之时不慎失足,酒盏倾覆,酒水泼洒在赵霆衣袍之上。
积压多日的怒火瞬间爆发。赵霆随手抽起皮鞭,当众责罚下人。鞭声凌厉,仆役伏地哀痛,满堂侍从无人敢出声劝阻。
一番发泄过后,他心中郁气依旧未解。
府中大批昔日幕僚、游侠,因财用断绝,不得不逐一遣散离去。偌大王府,日渐冷清萧条。
一名侥幸留下的资深门客,见他终日郁结、处境窘迫,寻机入内求见。
门客躬身开口:“殿下,如今府中财用大减,旧客四散。殿下甘心就此蛰伏,再无作为吗?”
赵霆端坐案前,神色沉郁冷淡。
“朝廷断我私养之力,钱粮拮据。我自身用度尚且局促,哪里有余力豢养门客武士。”
门客环视厅堂左右,确认无外人近身,上前半步低声进言。
“殿下可知东海近况?昔日田氏余部盘踞倭岛,联合本地悍民,已成海上寇势,常年劫掠东海过往商船。”
赵霆抬眼,神色漠然。
“海寇劫掠商贾,损的是商人财物,与我王府无关。”
“此事看似无关,实则藏着大利,足以解殿下眼下困局。”门客沉声说道。
赵霆微微挑眉:“你且细说。”
门客徐徐道出全盘谋划,条理清晰、句句戳中要害。
“眼下海寇只在外海劫掠,尚未登陆作乱,事态轻微,朝廷自然不会重视。我们不必主动剿寇,只需消极处置即可。”
“沿海郡县递来的海警文书,一律搁置不批。地方请求增兵巡海、布防御寇,便以府库钱粮不足、兵力需守备内陆为由,暂缓处置。”
“官府长期不设防、不追剿,海寇必然胆子渐大。从远海掠商,慢慢逼近近海,袭扰渔村、滨海货栈,一步步把海患闹大。”
赵霆凝神细听,眉头微蹙:“闹大之后,又能如何?”
“海患蔓延、商路断绝、沿海民忧四起,齐地官吏、商贾必然接连上书邯郸。届时殿下便可顺势上表,直言海寇根源盘踞倭岛,近海防御治标不治本,恳请朝廷下诏,准许调动三万戍军跨海征巢、永除东海祸患。”
赵霆瞬间看清关键,淡淡开口:“戍军只可守齐地、平境内之乱,无诏不得出境。”
“正因有此规制,才要先养大祸患。”门客语气笃定,“事态危及东方疆土安稳,朝廷必然松口下诏,授权殿下出境用兵。”
赵霆再度质疑:“倭岛贫瘠,劳师远征,有何利可图?”
“本土固然贫瘠,却有人口巨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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