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最初筹谋本也稳妥:借平寇立军功,借军功固藩位,待海氛肃清,重开海贸,利国利民,朝野皆誉。
他彼时所求,不过是一场可控的边功、一份稳固的基业。
可谁能预料,一纸海禁,锁死商船航路,却逼得田嵩跳出困守死局,反手吞并辰韩、结盟马韩,硬生生养出一方东海霸主。
如今若是只守不攻、永久禁海,军事上固然无险,可民生、政治、经济的死局,会日复一日彻底崩塌。
数月海禁下来,齐地早已怨声载道。
沿海船户、水手、匠人,失了营生;世代远洋通商的豪族大户,商船闲置、血本无归;依附海运的摊贩、搬运、作坊百姓,生计断绝。
民间流言日渐汹涌。
当初朝野上下,皆闻齐王整军平海寇。
如今数月过去,海寇未灭,反而越剿越强,从流窜盗匪,变成割据海峡、连通异国的庞大势力。
原本短暂的海防禁令,眼看就要变成永世封海。
百姓只知:平寇平没了商路,剿寇剿出了敌国。
豪族只怨:国库耗巨资养兵,七万大军驻守海岸,寸功未立,反倒断了全境生路。
长此以往,无需外敌来犯,齐地内部先自溃乱。
更可怕的是朝堂舆论。
邯郸中枢只会看结果:耗钱粮、练重兵、封海路、损民生、寇势暴涨。
不战,是畏敌避战、坐养寇患;出战,是轻启战端、折损国本。
赵霆端坐主位,他年纪轻轻,没有老臣那般圆滑退路,没有宿将那般赫赫旧功兜底。
这场由他亲手开启的海防变局,走到今日,已然进退,攻守皆是祸端。
满堂幕僚尚在议论守御之法、布防之策,盘算如何稳守海岸、杜绝寇船袭扰。
无人言语那最残酷的真相:
守住海岸线,守得住齐地疆土,却守不住崩坏的民生、沸腾的民怨、崩塌的朝野人心。
海风穿堂而入,带着远海的湿冷气息,扫过肃穆的幕府大堂。
东海之上,田嵩已然坐稳海峡霸主之位,坐拥港口、盟友、航路、根基,日日坐大。
齐地之内,藩王手握重兵,却困于一局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