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里,做什长、队正,负责管束民壮。他们甲胄齐整,神情沉稳,是整支护卫队里仅有的见过战阵的人。
带队的校尉是一名禁军军侯。他骑在一匹不算健壮的马上,按着腰间的铜剑,一遍遍传令:约束队伍,不得喧哗,尽量避开聚落,沿浿水河谷古道向西,尽快赶赴上下障。
在他的判断里,这一趟辛苦,却没有多大凶险。
一声低沉的号令,第一辆牛车缓缓动了起来。车轮碾过被秋雨泡软的泥土,发出咕叽咕叽的闷响。长长的粮队,离开王险城,一头扎进向西延伸的秋色里。
河谷古道蜿蜒在山壁与河滩之间。
两岸的树林叶子渐渐变黄,秋风一吹,枯叶簌簌飘落,铺满路面。秋雨时下时停,道路时常变得泥泞,车轮动不动就陷进泥坑,民夫们就得吆喝着一起推车,队伍走走停停。
起初警戒还算严密。每走一段,校尉便派出一小队探哨,沿着大路向前搜索,看看有没有敌踪。
一连四五天,什么都没有见到。
不要说大队汉军,连零星的游骑影子都不曾出现。
侥幸像野草一样悄悄在队伍里蔓延。
站岗的民壮不再紧紧握着兵器,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,抱怨路途遥远,惦记家里的庄稼。
派出去的探哨也越来越懈怠。他们只敢沿着大路走马,不愿意往两侧幽深陡峭的山岭里深入。在他们看来,汉军全都堵在上下障城下,山里面能有什么?
他们看不见,在高高的山脊线上,有眼睛一直在跟着他们。
辽胡的大部队早在数日前就接到了汉军统帅的命令:脱离围城主战场,大范围迂回,渗入箕子朝鲜后方的群山。不必死守某一处隘口,只把成千上万的哨骑像一张大网一样撒开,沿着河谷搜寻任何向西行进的补给队伍。
没有人知道王险城会在哪一天派出粮车。
没有密探送来精确的日期。
可辽胡游骑不需要预先知道。
他们只需要守住河谷两侧的山岭,四处游荡搜寻。
粮车那么庞大,三百多辆牛车,五千多人行走,车轮会留下深深的辙印,人喊牛嘶,很远就能察觉。
这天清晨,一队辽胡斥候沿着山脊巡逻,风把河谷底下隐约的人声送了上来。
几名骑手立刻勒住马,伏在林木之后向下眺望。
漫长的队伍像一条土黄色的长蛇,在谷底蜿蜒移动,牛车的轮廓清晰可辨。
斥候没有立刻冲杀。他们调转马头,马匹踏着山间崎岖的兽径,马蹄踩碎落叶,向着主力埋伏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辽胡骑兵的速度,是牛车远远不能比拟的。
消息一层层传递。
散布在群山之中的辽胡支队,开始朝着狼隘的方向悄悄集结。
粮队对此一无所知。
又走了一日,前方山势陡然收紧。
两岸的山壁拔地而起,怪石嶙峋,把河谷挤得狭窄。古道夹在陡峭山崖和湍急的河滩之间,最窄处只能容许两辆牛车并排通行。
本地人把这里叫作狼隘。
校尉勒住马,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黑压压的山脊。山林茂密,什么都看不见。一丝模糊的不安掠过他心头。
可这么多天一路平安,没有任何敌骑出没的消息,斥候也回报前方一路通畅。
他摇了摇头,压下那点没来由的忧虑,扬声传令:
“加快脚步,尽快穿过狼隘!各队分出人手,留意山头动静!”
长长的粮车,一辆接一辆,缓缓驶入狭谷。
五千五百民壮,两千民夫,三百二十辆牛车,全部挤进了这条天然的通道。队伍被山道拉得极长,首尾相隔数里,前后很难呼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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