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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影无声掠过夜空。正如来时的悄无声息。
青衫客等人离开荒村时，亦没有引起什麽动静。
四人并未第一时间返回组织据点，而是再度回到原先的半山腰林间。
「青兄，我等……」
脚面落地。
第一时间开口说话的，是赤霞剑。
这位剑客眉头紧锁，脸上迟疑之色浓重不散。
其衣服之下，正有巴掌大小的凸起缓慢游动，不时发出肢体碰撞的异响。
强忍着将怪虫甩到脚下，一剑刺死的冲动。
他的视线默默落在青衫客身上，打算听取对方的意见。
「要我说，吃了便是。」
「瞻前顾後，反倒显得我们跟那帮鼠辈一般无二。」
粗大指节微微收紧。
盯着掌间不断挣紮的怪虫，金林上人眼中带着饶有兴致的色彩。
似乎若非其他人还没同意，他便打算第一时间服用。
「.……」
云中仙并未发表意见。
只双手抱胸，站在原地。
似事不关己般，默默将视线落在青衫客身上。
四人之中，向来以对方思虑最深，行事最为谨慎。
同时作为和上仙沟通次数最多，且降临现世时间最长的人。
众人究竟要不要服用这怪虫，对方的意见才是最为主要的。
沉默笼罩林间。
三道视线同时汇聚於青衫客身上，等待着他的答案。
「.……」
青衫客并未直接言语，只默默用视线扫过自己三位同伴的脸庞。
赤霞剑的犹豫。
金林上人的迫不及待。
云中仙的冷漠。
而後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手掌间，嘎吱作响的怪虫。
旁人看不到的视角里，他的神情，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在青衫客的感知里。
怪虫每一次挣紮，都牵动着他身体内部的血肉一同颤动。
更牵动着他附着於如今这具身躯的魂魄，缓慢滋生着渴望的情绪。
这些异状十分轻微。
轻微到若非青衫客的感知能力远超其余三人，甚至无法发现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。
他尝试着抗拒、压抑这些变化，但都无济於事。
这足以让他确定一件事。
在场四人。
恐怕早在曾经利用血肉融合之法延续生命时，便已经将自身生死大权，交托到那位所谓上仙手中。
因此，
不论他们是抗拒，是迫不及待，都无所谓。
只要这怪虫还活着，他们迟早都会将其服下。
至於将其杀死？
青衫客想都不用想，便能猜到後果。
想到这里。
他的眼中，陡然闪过一丝恍惚。
眼前的抉择，和武侠世界灭亡前何其相似？
那日他们八个武林高手，同时在梦中见到上仙，便前往伏龙禅寺顶部的佛像会晤。
摆在他们面前的，同样是两个选择。
要麽，
跟着武侠世界一起死。
要麽，
利用血肉融合之法，吞噬他人血肉，延续自身生命。
在场四人，包括已经身死的伏龙禅师，都选择了後者。
而选择前者的三位武林高手，则永远地成为了他们存活至今的养料。
【是了】
【我已做过一次选择，又何须在此犹豫】
青衫客自嘲一笑，微微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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