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佩佩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来了。
「李先生，那是什麽？」
李茂往里看了一眼：「说书的。」
「说书？」
「就是讲故事。一个人站在上，把故事讲给大家听。」
「走走走！去看看！大哥！李先生，陪陪我好不好嘛？」
也不待两人答应，明佩佩已经迈进了茶楼的门槛。李茂和明子恒相视苦笑。
「列位。小方探花为什麽进诏狱？是因为他在朝堂上，当着陛下的面，问了一句一「湘王何罪』。」茶楼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後炸开了锅。
「什麽？他问湘王何罪？」
「他不要命了？」
「湘王不是……」
老头又拍了一下醒木：「列位。湘王的事，不是咱们能议论的。但方探花问了这句话，被革了功名，贬为孝陵卫。列位想想，满朝文武，谁敢替湘王说一句话？就方探花敢。」
明子恒眉头皱了一下，这大明民风开放至此麽？市井闲杂之地竞能议论国事？明家在朝鲜属於显赫家族，大明内部有什麽动向，他自然知道。这一听就是在说削藩的事。
倒不是大明的茶馆都那麽开放，单纯是因为在太仓，国际港麽，开放地区，政策松一点，自古如此。明佩佩转过头，小声问明子恒：「这个方探花，是什麽人？」
明子恒极其宠爱妹妹，想了想，说道：「他是太祖皇帝钦点的探花…」
「爷爷？」明佩佩歪着脑袋好奇问道。
明子恒面色一变：「别瞎说！是大明太祖皇帝！家里的称呼别拿出来说，你这样调皮，我不跟你说了。明佩佩根本没听到哥哥说的啥，思绪已经游离了。
探花啊，好厉害啊！唉，我虽然是汉人，但是汉字都不认识几个……
「哎，哥，你咋不说了？钦点探花之後呢？」明佩佩思绪回来了。
明子恒翻了个白眼。
明佩佩也不恼，笑嘻嘻拿出一颗银豆子，招手叫小二过来：「去给上那位先生，让他重头开始说一下小方探花的故事。」
小二「哎」了一声，上前嘀嘀咕咕说了几句。
那说书先生自然喜不自胜。
「要说这小方探花，那真是，年方弱冠，但是已才气逼人！长得那更是剑眉星日目……」
这一次，一直天马行空的明佩佩居然没有走神，完整地听完了故事。
这个小方探花，真有意思。
第二天一早，使团启程往金陵去。
从太仓到金陵，走了好几天。使团到金陵的时候，已是下午。
明佩佩从马车里探出头，看见金陵的城墙。城墙很高，比她见过的任何城墙都高。青灰色的城砖一块一块垒上去，缝隙里长着青苔，城楼上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「这就是金陵啊。」
到了金陵第一件事，是需要先去孝陵谒陵。
建文初，朱允效就定下孝陵每岁正旦、孟冬、忌辰、圣节，俱行香。官员以公事至金陵者，入城谒陵，出城辞陵。
朝鲜使也不能例外。
使团没急着入城，而是来到孝陵，穿过下马坊，走过神道。神道两旁立着石像生，文武官员、狮象骆驼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。
今天是方敬休沐的日子。
他从孝陵卫的营房里出来，换了一身便服。他在诏狱里瘦了不少，脸上的棱角比之前更分明了。他从马厩里牵出马，翻身上去，沿着神道往外走。
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腹，马小跑起来。
「小方探花！小方探花！刘百户让我问您，明天值不值夜？」
「不值。後天值。我先回家去了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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