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胆子。他要是有,就不会写信了,直接打就是了。哎嘿,这点估计他也是这麽猜我的。」
「可是叔父,万一他铤而走险……」
「他不会。他不是铤而走险的人。他是那种算帐算到骨头里的人。他算得出来,杀了我,他得不偿失。张辅还想说什麽,方敬摆了摆手。
「文弼,我是正使。这趟差事,我说了算。」
张辅咬着牙,单膝跪地:「叔父,末将跟您一起去。」
「你不行。你得在外面带着兵。万一我出不来了,你得来接我。」
方敬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别这副表情,我又不是去送死。我是去谈生意。谈成了,咱们就赢了。谈不成,我还能跑。」
张辅咬了咬牙:「叔父,您带多少人?」
「二十个。够了。」
「二十个?叔父,二十个人够干什麽的?」
「够了。二十个亲兵,加上我,二十一个。」
张辅知道自己劝不动了。他站起来,抱拳道:「叔父,末将去挑人。挑最好的。」
「行。去吧。」
方敬从营帐里出来,去找水清澄。
升龙城此时离明军营地不到二十里。方敬骑着马,走在队伍最前面,身後是二十个全副武装的亲兵。城门缓缓打开,阮景真走到方敬马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:「天使驾临,下官阮景真,恭迎天使入城方敬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没有下马。
「阮先生,又见面了。」
阮景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如常:「天使一路辛苦,请随下官来。」
方敬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亲兵,跟着阮景真走进城门。
阮景真领着他穿过几条街,来到王宫门口。王宫的大门敞开着,门前站着两排仪仗队,刀枪如林,旌旗招展。
方敬看了一眼,心里冷笑。这是摆谱给他看呢。
「天使,请。」阮景真侧身引路。
王宫正殿里,黎季獒坐在御座上,穿着冕服,头戴十二旒冕冠,威严十足。
方敬走到殿中央,站定,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绫,双手捧过头顶:「有圣旨到。」
黎季厘咬了咬牙,从御座上站起来,走下台阶,跪在地上。
「臣,安南黎季辞,恭请圣安。」
方敬展开圣旨,朗声念道:「奉天承运皇帝,敕曰:安南陈氏,世守南疆,恭顺天朝,二百余年。今有逆臣黎季厘,弑君篡位,罪不容诛。朕念安南百姓无辜,不忍兴兵讨伐。限黎季辞即日迎回陈天平,奉其为王。钦此。」
黎季厘跪在地上,额头青筋暴起,但他没有发作。咚咚咚磕了三个头。
「臣,领旨。」
方敬把圣旨递给他,黎季厘双手接过。
念完圣旨,该走的礼仪走完了。方敬站在那里,看着黎季厘。黎季厘站起来,看着方敬。
两人对视了一瞬。
殿内的安南官员面面相觑。阮景真站在旁边,额头上开始冒汗。
阮景真忍不住了,上前一步,拱手道:「天使,圣旨已宣,礼数已毕。天使是否该……」
「该什麽?」方敬转过头,看着他。
阮景真被他的目光看得一窒,但还是硬着头皮说:「天使奉旨而来,我国以礼相待。天使按礼,也该行个礼吧?」
方敬笑了:「敢问,我该对谁行礼?该不会是黎季厘吧?」
阮景真愣住了,没想到他会直呼黎季辞大名。
方敬转过头,看着黎季厘:
「敢问阁下,在大明朝廷的册封里,阁下是什麽职位?」
殿内鸦雀无声。
黎季厘的脸色铁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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