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刚刚即位,此时天下未定,威望未孚。他急需一场胜仗,急需开疆拓土,建功立业,他急需向天下人证明自己这个皇帝的能力。」
「方敬此来,名为护送陈天平,实为试探。试探安南的虚实,试探陛下的态度。若是陛下忍了,他就知道安南不敢打。若是陛下杀了他,明国天子正好有了藉口。」
黎季厘的拳头又攥紧了,但他没有说话。
「陛下,您若是杀了他,正中其计。大明皇帝求之不得。」
殿内安静了很久。
「那你说,朕该怎麽办?」
阮景真松了口气,但不敢露出来。他想了想,说:「忍。忍到方敬没有理由留在升龙。忍到大明皇帝找不到藉口出兵。」
「忍多久?」
「忍到方敬自己走。」
黎季厘沉默了很久。
「阮卿。」
「臣在。」
「你说的那个安国少季,後来如何了?」
阮景真愣了一下,没想到陛下会问这个。他想了想,说:「安国少季被杀後,汉武帝封其子为侯。」「封侯。」黎季厘重复了一遍,「他死了,他的儿子封侯。他用自己的命,换了儿子的侯爵。还换个留名青史……」
阮景真不敢接话。他也不敢说自己前不久回信以後,又收到了方敬的信,只需要他说几个典故就可以了,好像难度不大。
黎季厘转过身,看着阮景真。
「朕不是南越王。朕不会给他封侯的机会。走,阮卿,陪我再去会会那个天使!」
黎季厘整了整衣冠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出後殿。阮景真跟在他身後,落後半步。
正殿里,安南的官员们还站在原地,没有人敢走,也没有人敢说话。
黎季厘的目光扫过大殿,没有找到方敬。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然後他看见了方敬坐在御座上。黎季厘的脑子「嗡」了一声。他的脸瞬间涨红,怒不可遏。
妈的,太欺负人了,不管了!朕必须把他给办了!
黎季厘快控制不住的时候,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。
阮景真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子,黎季獒猛然清醒过来。
不能喊。喊了就中计了。他在逼朕动手。他在逼朕杀他。
黎季厘咬着牙,把那个字咽了回去。他把手从阮景真的手里抽出来。
「天使,这是朕……这是下官的座位。天使远来是客,下官本该让座。但主客有别,传出去,怕人说下官待客不周。」
方敬擡起头,看着他。
「黎公,你说这是你的座位?这好像是安南国王的御座。安南国王姓陈。黎公,你也姓陈?」黎季厘牙都快咬烂了:「陈氏无嗣,国不可一日无君。下官受群臣推举,暂摄国政。」
方敬点了点头,「既然是「暂摄』,那这个座位,就不是你的。我地位最高,我不坐谁坐?」黎季厘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「天使说得对。下官僭越了。」
他撩起袍角,又跪了下去。
「下官……谢天使训示。」
殿内的安南官员们暗叹:完了,陛下的脸面,今天是捡不起来了。
方敬坐在御座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黎季辞。
「黎季辞。」方敬开口。
「下官在。」黎季厘跪在地上,声音沙哑。
「你说陈氏无嗣,所以群臣推举你暂摄国政。那本官问你,陈天平是谁杀的?」
殿内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。
黎季辞跪在地上,浑身僵硬。
「陈天平,陈氏王孙,大明皇帝钦点的安南国王。他从金陵出发,带着大明的国书,带着大明的兵马,回安南复位。结果还没到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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